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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桥面还残留着崩坏能肆虐后的裂痕,芽衣抱着时云的手臂早已酸麻,可她连指尖都不敢放松分毫,芽的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腹部的伤口都在撕扯着疼,冷汗浸透了作战服,黏在后背。
“快到了,阿云。”芽衣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声音轻得像月光下的呢喃。时云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若是忽略他脸上未干的血迹和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倒真像只是在训练后沉沉睡去。可芽衣知道,他是陷入了怎样危险的境地。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夜色,朝着桥面驶来。芽衣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将时云往怀里护了护,直到看清那熟悉的白色舰体轮廓,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是休伯利安的救援艇。
救援艇稳稳停在桥面,舱门打开的瞬间,德丽莎带着几名医护人员快步跑了出来。看到芽衣抱着时云的模样,德丽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准备出口的询问,在看到时云毫无反应的脸庞时,全都化作了急促的指令“快!把医疗舱准备好,优先检测生命体征!”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时云,将他抬上担架。芽衣想跟着一起走,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德丽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你也先去处理伤口,这里交给我们。”
“我没事,德丽莎学院长,”芽衣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被抬进救援艇的时云,“我想看着阿云,直到知道他没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在桥上强撑的镇定,在看到熟悉的同伴后,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德丽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救援艇内,医疗设备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医护人员正在快连接仪器,时云的身体被小心地放在医疗舱内,透明的舱盖缓缓降下,只露出他的头部和手臂上连接着的各种管线。
芽衣站在舱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还算平稳,血压却偏低,血氧饱和度也在临界值徘徊,最让人心慌的是脑电波——屏幕上的波形平缓得近乎直线,只有偶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而非更糟糕的情况。
“怎么样?”德丽莎走到医护组长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面对同伴的安危,却比谁都在意。
医护组长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着,眉头紧锁“院长,初步检测结果不太乐观。患者体内的崩坏能已经基本消散,但残留的能量对神经系统造成了严重损伤,尤其是大脑皮层,活跃度极低,目前判断是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芽衣的心猛地一沉,她之前虽然猜到情况不好,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过来吗?药物?还是其他治疗手段?”她急切地追问,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医护组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唤醒手段。现在能维持生命体征,已经是万幸。我们尝试过使用神经刺激药物,但几乎没有反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转移到休伯利安的重症监护室,定时注射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同时密切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等待他自己醒来。”
“等待?”芽衣的声音有些颤,“那要等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更久?”她不敢想后面的话,怕那未说出口的“永远醒不过来”会成为现实。
“不好说。”医护组长的语气带着无奈,“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损伤的恢复能力也不一样。有的患者可能几天内就会醒来,有的则可能昏迷数月甚至更久。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为他创造最好的恢复环境,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
......
救援艇的引擎声逐渐减弱,最终平稳停靠在休伯利安的停机坪。舱门缓缓打开,清冷的夜风裹挟着舰体金属的寒气涌了进来,与舱内温热的医疗气息交织在一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走下舷梯,担架上的时云被白色的无菌布覆盖,只露出苍白的脸庞和连接着输液管的手臂,那微弱起伏的胸膛,成了此刻最让人揪心的存在。
布洛妮娅就站在停机坪的边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副担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惊扰到担架上沉睡的人。自从接到德丽莎的通讯,知道时云为了掩护芽衣和丽塔撤退而失控陷入昏迷后,布洛妮娅就一直守在这里等待着她们回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医护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停机坪的寂静,他们脚步匆匆,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布洛妮娅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之前与这个“时云”相处的片段。
他是克隆体,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本体时云早在几个月前就死在了空之律者手上,而眼前这个时云,是天命利用本体的基因和数据克隆出的个体,是大家进入天命总部拼死抢过来的,可相处下来,布洛妮娅却越来越无法把他当作一个“复制品”看待,他有着和自己的阿云一样的笑容,一样的习惯,一样的温柔,甚至连偶尔闹脾气时撅嘴的模样,都和自己的阿云如出一辙。
“布洛妮娅……”芽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她刚处理完腹部的伤口,绷带还隐隐渗出淡红色的血迹,“你一直在等吗?”
布洛妮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芽衣,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嗯。布洛妮娅从接到通讯就一直在这,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他……真的是深度昏迷吗?”
芽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医生说,残留的崩坏能损伤了他的神经系统,现在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两人并肩跟在担架后面,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休伯利安的走廊里灯光明亮,却照不进两人心中的阴霾。布洛妮娅看着前方担架上那抹苍白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明明只是克隆体……”布洛妮娅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为什么布洛妮娅会这么担心他?明明知道他不是布洛妮娅的阿云,可看到他这样,布洛妮娅还是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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