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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淇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家的玉米地,还让别人帮着给收了一大半。一想到剩余的进度,不免有点儿心急起来,背着那一大篓子玉米转过身,忽然有点儿中心不稳,一不小心就踩空了小路,跌进了旁边长满了深草的沟渠里。柿子成熟时(6)篓子里的玉米咕噜咕噜全滚进了沟渠里,陈淇感觉到手臂和腿上传来一阵刺痛,往旁边一看,竟然是一大片带刺的荆棘丛。陈淇“嘶”了一声想要站起来,这时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傅青山忽然大声说了一声“别动!”但已经晚了,紧接着,陈淇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更清晰剧烈的痛感,两眼一黑,朦胧地看见一条青绿色的蛇飞快蹿出了草丛,飞快顺着土坡爬上小路,还没来得及溜出草丛,就被飞快向这边赶来的傅青山用一条细韧的树枝贯穿了七寸,一瞬间没了声息。傅青山解决了那条青蛇青蛇后,敏捷地从土坡上跳下来,半蹲在陈淇身侧,脱了他的鞋子,捏着陈淇的脚踝抬了起来。陈淇感觉到脑子里简直哪儿都奇怪,整个人晕乎乎的,整只右脚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麻麻的一片,快要没有知觉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傅青山。”陈淇心情沉重地问。“不会。”傅青山的极短的时间里作出了反应,一只手将背心下面的布料用力撕开一条,极紧地绑住陈淇的小腿,接着开始用力挤压陈淇被蛇咬伤的那两个洞口,言简意赅道:“不致命。”陈淇有点儿崩溃地问:“没毒吗?那我怎么觉得那么晕啊。”“这种蛇的毒不致命,但是致麻致幻,需要赶紧将洞口处的淤血处理出来。”陈淇确实感觉到整个人麻麻的晕晕的,然后傅青山忽然俯下身来,像武侠剧里演的那样含住了陈淇脚踝上的伤口,一口一口将深红色的淤血吸出吐了出来。烈日在头顶暴晒,陈淇感觉到有汗顺着额头滑到了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变得模糊又煎熬。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几十秒又或是几分钟,总之傅青山总算是将陈淇的脚放了下来。陈淇的视觉和感官都变得很模糊,在这一刻的听觉却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听见傅青山响在他耳边的极为急促的呼吸声,然后陈淇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悬空了,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傅青山横着抱了起来。“玉米……怎么办?”陈淇头脑已经不清醒了,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即使是到了这时候,也仍是非常不合时宜地在意着这些被自己辛苦摘下来的零落滚在沟渠里的玉米。傅青山抱着陈淇向前走着,沉默了一秒道:“我待会儿帮你捡起来。”陈淇听到傅青山的话终于放心地将头靠在了他怀里,像是晕过去了,然而不到五秒钟陈淇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那条蛇已经被你杀了吗?听说蛇肉很好吃的……你待会儿能不能顺便也把它捡起来啊?”“……”“还有我的拖鞋也好像还在沟里……牛筋的,要三十块呢。”傅青山总算是忍不了了,低头看了眼陈淇道:“你能不能先关心下自己。”“不好意思。”感觉到傅青山有点儿糟糕的情绪,陈淇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又将头靠在了傅青山硬邦邦的肱二头肌上。事实上傅青山说的确实不错,陈淇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晕乎乎地睡上了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头脑已经恢复清醒了,眼睛也总算是清晰地看见了东西。只是陈淇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脚,脚踝上还是很凶恶地肿起来一大片,看起来简直像是个白花花的猪蹄。陈淇现在不方便行动,房间里又没看见人,只能抬起自己的半边身体倚在床头,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香气,大声喊了一声“妈!”过了几秒,赵秀云飞快从房门走了进来,看见陈淇正清醒地在床头坐着,先是呜呜地哭了一会儿,情绪缓过来一点儿后又开始用力拍他:“你说你这个读了书的脑子怎么这么蠢啊!去菜地摘个玉米还能被毒蛇咬了。要不是傅青山,你不就在沟里白白等死了吗?儿啊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要怎么活啊呜呜呜,只能一起死了算了!”陈淇刚被毒蛇咬了又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来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被赵秀云拍了这几下简直又有点儿要晕过去了,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妈,傅青山说了那蛇的毒不致命,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死不了,一个好好的活人被蛇咬了能没事吗!”赵秀云显然不能像陈淇希望的那样把这当成一件小事,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要是那一口正好咬到什么命脉,我好好一个儿子瘫在床上醒不过来了,又或者要断胳膊少腿才能继续活,那可要怎么办啊呜呜呜。”“好好好妈。”陈淇头疼道:“你先让我好好休息吧。”以陈淇右脚的状况显然是不能独立行走了,但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也不能每次下个床都要别人扶着或者单脚蹦跶才能走。只能让赵秀云用木头给他做了根拐杖,方便日常的行动。陈淇也是拄着拐杖看见堂屋里堆满了的玉米,懵了好几秒才反应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昨天头脑一片空白时说过的几句胡话,这才知道仅因为自己昨天不清醒时讲的那几句话,傅青山就花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将菜地里所有的玉米都掰完送到了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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