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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条有点突然的语音消息,时瑜小幅度颤了颤睫羽,她微微用力按了两下声音键提高音量,又移到耳畔。
掺杂着一点细微的电流音在封闭的空间内晃过,清润的嗓音里压着点低哑的笑传来:
“亲友小姐,明天还能亲么?”
前四个字似乎被他咬的有些重,仿佛在齿缝间细细摩挲过又打着转儿扯出来,语调轻缓,却又字字清晰,穿过她的耳膜,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扩开绕人的波纹。
时瑜好不容易平稳下去的心跳声再次起了波澜,她手机离耳朵很近,就好像这会许怀洲贴在她耳畔说出来的一样。
时瑜陡然想起晚上停电了的办公室,背后是冰凉的漆皮书柜,面前是男人灼热的体温,腰间那只手也是烫的,一冷一热好像把她混乱的神智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他扣着她的后脖颈吻得深入而缠绵,时瑜几乎要喘不过气,连几声呜咽都又轻又细。
周围光影昏暗,房间都透着抹昏落落的黑,她的五感也在静谧中被无限放大,缠绵的气息发酵在这一小片空间里。
最主要是,不远处还有人在找她,他们却在遮掩的书柜后接吻。
她什么时候干过那么出格的事情……
时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唇角,感受到层层叠叠往上涌的热气再次凝聚成一个点汇集到耳廓,透过洗手台上挂着的那扇光滑的镜面,她看见了掩在黑发间红得可以滴出血的耳朵。
女孩捂住红透了的脸,在好友敲门问她那么久没出来还好吗的询问声中,才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推开门走了出去。
时瑜一晚上都飘飘然,好像连骨头都是酥的。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那么早起去上班,她本来计划的是等宋宋今天忙完后下午去逛街。
时瑜才和妈妈通完视频,手机没熄屏两分钟,又收到宋一茉的电话。
她接起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听筒对面好友略显迟疑又紧张的声音:“小鱼,你爸……不对,林恒之,”
“我刚刚看见林恒之跟你前男友一起走进了同一个包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好像听见了你的名字,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
听筒那头说话声熙攘,好友停顿两秒,两秒后语调隐隐有些担忧:“你要来看看吗?”
时瑜眨眨眼,心跳“咚”得一声,握着手机的手心湿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第25章眼泪“你没听明白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随着侍应生井然有序地端着瓷盘进来,包厢没有关门。
时瑜安静地站在走廊外,隔着那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里面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的全部飘进她耳朵里。
那个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金属框架随着轻微的幅度变化折射出熠熠的冷光,遮住他眸底辨不出真心还是假意的情绪,笑道:“怀洲啊,你是个好孩子。”
“小瑜那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难免娇气任性一点,平常还请你多担待。”
“没,”许怀洲笑了笑,“她很好。”
“伯父这次找你来也没别的,就是……”
“那孩子可能跟我有点误会,我说想见你,她没同意,你说亲父女俩从小到大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矛盾,对吧。”
林恒之给身旁的人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一副对女儿疼爱有加的慈父模样,继续笑道:“她上次还和我说没交男朋友,没想到认识你那么一个优秀的孩子,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是放心了。”
“我那个女儿就是太固执了,我来找你,单纯就是想替她的人生大事把把关。”
“不过,伯父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之前找小瑜提过,可能她比较爱面子,不太好意思找你开口,伯父就想着亲自来问问……”
时瑜从来没有觉得她最熟悉的那道温和嗓是如此的虚伪又凉薄,她垂了眼,听着马上要气笑了。
时瑜呼了一口气,感知到唇角都僵硬,掌心被渐凉下去的指甲掐地泛红。
等到穿着西装的侍应生再次离开,站了许久的女孩推开门,在林恒之错愕的眸光中,说话声戛然而止。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面容浮现出一丝尴尬,是那种谎言被戳破后的微妙的心虚感,但他反应很快,在商业圈那群老狐狸身边摸索了几十年的经验使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装作不在意的“咳”了一声掩饰话语里的慌张,撑着桌子匆匆起身:“小瑜,你怎么来了?你来了怎么不给爸爸说一声,爸爸好去楼下接你。”
木椅在地板上拖动出尖锐的摩擦声,连带着男人的关心都叫时瑜觉得刺耳,胃里仿佛翻江倒海般,难受的她这会隐隐有些想吐。
她跟没听见似的,走到她名义上的父亲身边时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身体站得笔直而端正,眸色清浅,里头漾起温柔的波光,却在下一秒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全部泼在那张伪善的脸上。
茶水似乎是刚倒出来的,隔着温凉的白瓷杯壁都能感觉到指腹间的灼热感,有水渍溅了出来,飞到女孩蜷缩起的手背上烫出红痕,那痕迹明显,但时瑜几乎感觉不到了。
她连自己强撑着力气扯出来的笑容都感受不到,她说:“林恒之,你说完了吗?”
“你自己说得那些话,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胸腔内那颗心脏,在下沉,在翻涌,压下的嘴角连半分都抬不起来,时瑜看着那张刻在她长满了霉菌的潮湿往事里的脸,轻声:“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用来交换利益的物品吗。”
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是他偏偏不能,不能在许怀洲面前,在她最想留下尊严和骄傲的那个人面前,说这种话。
那根根分明的睫羽一根根倾覆而下,再掀起时,眸底连一丝情绪都不曾有,嗓音温软却又疏离,仔细听又藏着冷:“在妈妈跟你离婚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姓时,不姓林。”
“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在这里打着父亲的名义来介入我的生活。”
在林恒之的认知里,女儿自幼都乖巧懂事,从来没有叫大家操过心,这会男人却被她话语里的冷漠堵得仿佛失了声。
他摘掉鼻梁上被水冲刷得歪扭的细框眼镜,贴在额角的湿发垂了下来,显得有些狼狈,仍企图用语言来维护自己作为长辈的面子,拧眉道:“你这孩子,爸爸跟你妈妈的矛盾再怎么样,你也是爸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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