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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爸爸没有权利没有资格去管你,你就那么讨厌爸爸吗?”
好像男人总是喜欢为了那点莫须有的大男子主义把面子看得比天都大。
曾经那个把她举在肩膀上,笑脸盈盈得说要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女儿的林恒之,曾经那个连妈妈皱一下眉都会心疼的一直哄的林恒之。
有一天也变成了一个庸俗,虚伪,自私,企图用女儿来换取前途的利益熏陶的男人,连出轨的理由说得都是:“她太骄傲了,不像一个妻子。”
时瑜弯唇笑了,很轻,笑起来的幅度也是淡的,笑容轻轻柔柔漾在那张漂亮的小脸:“在生物学上来说,传宗接代是母性遗传,所以我注定是妈妈的孩子,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我名义上的父亲,只有你没有。”
“当初外祖父留了最后的机会,在京城给了你站脚的位置,但是现在不会了。”
时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怜,她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即使她现在端着那副矜贵高傲的仪态站在这里。
原来她一直乞求的一句夸赞和关心,却反而只存在他的利益交换中,可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得还是:“我女儿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她终于,把她马上要破碎的眸光转到另外那个男人身上。
许怀洲站在那,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精致如璞玉般的脸上是怔愣,是担忧,是慌张……好像什么都有。
只是时瑜已经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思考他现在在想什么了,她觉自己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她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不顾身后林恒之企图再一次挣扎着去修复他们关系的声音,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利益而挣扎的声音,转身就走。
时瑜走得飞快,那条走廊,明亮、宽敞,她走了无数遍,熟悉的好像刻在了记忆最深处的感知里,却从来没有觉得那么长那么远。
她终于,在某个角落处停下,转身看向他:“你为什么要跟他来。”
她的声音几乎要在这片静谧的区域内碎掉了,连眸底晃动的光影都破碎成无数碎片般斑驳着:“我们已经分手了,许怀洲,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许怀洲的眉心似乎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住,看着沉郁的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嗓音干涩,那张清冷面容上有几分不知所措,紧绷的声线里是微不可查的低哑:“对不起,我不知道……”
时瑜好像没听见他那句道歉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叫你来你就来吗?他说什么你都要听吗?”
“你没听明白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随意打扰别人的生活,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时瑜扬起的长睫急促地颤了下,她猛地收了声,随后伸出手捂住了嘴。
天哪,时瑜,她想,你怎么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你怎么能这样对别人……
这明明不是许怀洲的错,你为什么要叫他承担你的坏情绪……
时瑜的表情有几分茫然,被咬出痕迹的唇张开又闭上,过了好半晌,才轻轻开口:“对不起……”
那颤动着的睫羽慢慢垂落,连眸光也垂下,她轻声说:“你当我没说过这些。”
那种熟悉的被情绪控制的感觉再一次席卷来,那种熟悉的仿佛连鼻腔都被人摁进冷水里的窒息感再一次包裹住她。
时瑜再次站到了漩涡中心,冰水漫过小腿,膝盖,直至到腰身,她手脚沉重得好像上面被厚重的难以化开的积雪压住,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喉咙合上,突然不想再说话了。
许怀洲察觉出时瑜的情绪很不对劲,那种怪异感在他心底愈发幽深,心窝某处像是被人撕开缺口,他伸出手,想去碰她。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女孩被泪水洇湿的而粘在一起的长睫时,又被她偏过脸错开。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恍惚顿住,指尖小幅度轻颤了下,又轻轻蜷缩出落魄的苍白弧度。
许怀洲垂眸,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的像沉积在溪水里的沙砾,又有些苦:“对不起,”
那种缺口被硬生生撕扯拉拽的感觉愈发明显,心尖上传来锐利的疼,他哑声:“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时瑜本来也不想哭,更不想因为情绪哭,许怀洲不说还好,他一说,她强忍了半天的眼泪差点控制不住。
她手一抖,眼泪便一颗一颗随着她垂落的长睫掉在地上。
时瑜用逐渐冰凉的手指按住眼角,感受到指腹间温热的水渍,她顺着墙面滑落,双手抱膝将脸整个儿埋进膝盖里。
带着哭腔的颤音从缝隙间溢出:“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她好不容易稳定而平静的生活,好不容易把偏离的轨道拉回正轨。
她好不容易逼着自己放下了。
他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
许怀洲听着,心脏疼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松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克制隐忍而锢出修长清冷的筋脉。
那五指伸开又垂落,视线一瞬不瞬放在她身上,却连触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许怀洲单膝下跪半蹲下身子,不太方便的角落他手脚都伸展不开,西装裤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他睫羽倾覆低垂,看着更为落魄。
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尽量放柔声音去哄她:“我给你哥哥打电话来接你好不好。”
时瑜摇头:“不要,你别和他说。”
“好,我不和他说。”
“宋小姐呢,我去喊她,好不好。”
他轻声说了两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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