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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平常一丝不苟的形象不太一样,今天洛厄尔解开了三颗衬衣纽扣,从陆慎的角度,可以透过敞开的领口看见他在酒精作用下微微发红的漂亮脖颈与锁骨线。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晦暗,又有些迷离。
陆慎的脚步没有停顿,走过去接过洛厄尔手中的酒杯,然后俯身亲吻他的嘴唇,“联合军演胜出了吗?”
洛厄尔点了点头,看着陆慎认真说:“我每一年都会赢。”
“我知道,”陆慎望着他笑,“看过以前星网上的军事新闻,洛厄尔少将很厉害。”
说着,他拉开了跟洛厄尔之间的距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杯子,给自己跟洛厄尔都倒上三分之一满的伏特加,重新把杯子递还给他,碰了碰说:“陪你庆祝,但是要少喝点。”
洛厄尔的精神海没那么快完全治愈,仍然处在千疮百孔的状态中,高浓度的酒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洛厄尔看着陆慎眨了眨眼睛。
陆慎不知道,其实他现在的酒量比原来要好得多。
只不过今天专门挑了一瓶威力很大的烈酒,在陆慎回来之前喝了小半瓶。
没有喝多,但起码能帮他增加那么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勇气。
跟陆慎坦白的勇气。
洛厄尔仰头喝干了玻璃杯中的酒,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慎纠正说:“……不是庆祝。”
沉默片刻之后,洛厄尔又说:“我喝酒不是为了庆祝。”
陆慎已经意识到什么,虽然不知道洛厄尔的情绪为什么突然间发生变化,但配合着洛厄尔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是为了什么?”
洛厄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望向陆慎,用一种听不太出来起伏的语气突然转移话题问:“您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没有犹豫。
陆慎看着洛厄尔的眼睛,说:“是,很喜欢你。”
然而洛厄尔却好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开心,他点了点头继续问:“那您有没有发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慎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实话实说道:“发现了。”
洛厄尔忽然就笑了,好像听见陆慎说了什么有些可笑的话,但笑容很浅很淡,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难过。
他坐在吧台椅上仰着下巴看着陆慎轻声问:“您发现了什么呢?”
陆慎皱了皱眉,想将洛厄尔拉到怀里,洛厄尔却按住了他的手。
从陆慎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打定了注意不想让陆慎抱他,也不想让陆慎说话,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维持某种决心和继续剖白的勇气。
洛厄尔再次深深呼吸,跟陆慎对视十几秒后,当着他的面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
异兽造成的伤疤没了面具的遮掩,在明亮灯光下被打回原形,从形状优美的玫瑰花枝变成突兀竖在脸上形状可怖的丑陋蜈蚣。
“其实早在您回来的那天就应该看见了。”
“只是我一直都掩耳盗铃,不愿面对,”洛厄尔张了张口,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他还是看着看着陆慎的眼睛不闪不避一字一顿地说:“但不止是这张脸,我有很多地方,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慎跟对视。
原来他一直都很喜欢在床上看到洛厄尔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盛满水汽,欲说还休的样子,但这一刻他再次意识到——一双眼睛湿润发红,却自始自终都没有眼泪掉下来的洛厄尔并不会让他感到满足,只会令他心痛。
但陆慎并没有阻止洛厄尔继续说下去:“比如呢?”
“比如……”洛厄尔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比如您从前喜欢的那个洛厄尔是乖巧的,听话的,我是凶狠的,内心阴暗的;您喜欢纯洁的,而现在的我是心思重的,思绪深的;您喜欢天真温驯的,我是冰冷麻木的。”
“我本来,本来想永远在您面前扮演从前的那个洛厄尔,”他停顿了将近有半分钟才继续说:“……可是太难了。”
陆慎专注地望着洛厄尔,再一次看见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变得很红很红。
洛厄尔胸口起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跟陆慎说,还是在跟自己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这六年来,我每一步都走在当初那个自己的反面上,我早就已经不是您当初喜欢的那个洛厄尔了。”
“——您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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