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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二十九章
许霖说自己要过生日了,说了个日子,就在下周,问谭道舒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谭道舒答应了,还怪他怎麽不早说,这麽几天上哪儿准备礼物去。
许霖说:“小舒哥,你人来就行。”
谭道舒让他喊自己小舒,许霖非在後头加一个哥,好像不喊哥就不行似的。
无伤大雅的事,谭道舒就随他去了。他听许霖说的时候根本没看日程,也没管自己那天有没有安排,就他们夫夫那热乎劲,许霖的生日那基本就相当于陈钊的生日,而凭虞骋和陈钊的关系,他不可能不去,虞老板在的地方能没有他吗?
他和虞老板这几天有点奇怪,亲是亲了,话反而少了。虞骋一向是话少的人,这倒是和往常没什麽分别,谭道舒话少就不应该了。人也不往店里跑了,小邹还觉得奇怪,问虞老板谭哥怎麽不来了。
虞老板说不出来为什麽。
谭道舒自己也说不上原因。按理说跟虞老板拉近关系是该高兴的,但他总觉得不对劲。他那天没想着两人能亲上,虞骋拒绝他两次,没道理一下就改了主意。不像是真想亲他,倒像是迫切向自己展露他的恶劣本性,以此来证明什麽。
那天的吻回忆起来也忽冷忽热,想着虞骋的舌头是怎麽在他口中搅弄的,血液就能马上热起来。但是想起虞骋是为什麽亲他,就又像当头被泼了冰水,凉得难受。
也不是就这麽冷着虞老板,谭道舒哪舍得。他既不想让虞骋悬心,自己也不可能忍着和虞骋不联系。该发的微信还是发,就说工作忙,避着没见面而已,每天晚上一通电话,不见什麽异常。虞老板一向行动大于语言,口头上由着谭道舒占他便宜,对他经常性的耍无赖和撒娇也会偶尔回应那麽一两句。
可再忙还能好几天抽不出空见一面吗?谭道舒想见他的时候,半夜也能驱车到楼底下挨冻。虞骋是聪明人,他看得清楚却不点破。谭道舒也知道他的小心思在虞骋面前根本藏不住,两个人就这麽一起装傻。
但许霖生日就不一样了,这样公开出现的场合,他再躲着怎麽都说不过去。
想了又想,还是得在生日前去见虞骋一面,要不下周乍一见太尴尬。他挑了个下午,没打电话就过去了,反正虞骋大多数时候都在店里,也不介意他不请自来。附近的车位停满了,谭道舒停得远了点,手里拎着咖啡甜点往大隐走。
咖啡是两杯拿铁一杯美式,虞老板虽然说自己不挑,但谭道舒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一早就看出虞骋不喜欢美式,所以两杯拿铁给他和小邹,美式留给自己。牛油果味的甜点是小邹专属的,小姑娘老说自己要减肥不肯多吃饭,牛油果这种健身减肥餐里的常见配料比较有欺骗性。
这些小心思谭道舒大可以不花,但他就是这样的人。认识小邹丶许霖都是想接近虞老板不假,可如果只是想利用,他不会装出一副对朋友的热络样子。小邹性格活泼大方,从一开始就觉得他和虞骋“般配”,对他很亲近,许霖更是,他们从那次通了电话早就成为朋友。既然是朋友,谭道舒都是愿意花心思对待的。比如他觉得小邹一点也不胖,就是受了病态审美的蛊惑,非把自己修炼成筷子腿,所以常给她带些吃的。不知道是谭道舒会投其所好还是小邹真不挑食,每回都吃的津津有味。但其实即使小邹不吃,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要说交朋友这个事,在别人眼里,估计觉得谭道舒挺傻的。上赶着一头热,不管别人给不给他回报,只要也把他当朋友,谭道舒就会对人家好,至于人家想不要――要最好,不要就不要,他也不觉得受伤,也不强求。
不过他们忘了一点,谭道舒会这麽做,除了他确实有一片难得的赤诚之心,还有个能识人的本领。谭总行千里路,见过的人也多,本性如何丶什麽目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在恋爱上一向顺风顺水丶以至于有些自负的谭道舒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这些恋爱都匆匆结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爱他。
喜欢他的脸,他的钱,或者他的肆意洒脱,但没有一个人爱他。其实这麽说挺不讲道理,这些外在条件一样样把他塑造成现在的样子,没了哪一个他都不是现在的谭道舒。人都是俗世里的造物,好皮囊,好权势,哪样都能吸引来扑火的飞蛾。
况且爱哪是那麽容易,谭道舒当时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年纪小的时候,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年长几岁才渐渐明白自己错了。青春期的少年们才敢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年纪大了以後说爱就显得轻浮丶天真丶幼稚。十几岁张口就敢说一生一世的承诺,二十岁觉得人生可期,大有长路可走,不怕独行。三十岁折腾了一身风霜,大多数人觉得一羹一食有人相伴,就已经很难得。
但谭道舒不想。他也倔,也是宠爱里长大的孩子,物欲低,要的少,不代表他无所求。他其实处事圆滑,什麽德性的事儿精都能哄住,最明白得过且过丶难得偷闲的道理,从不为难自己。就这一件事,不能妥协――他就想跟个看一眼就能让他心尖儿发颤的人过一辈子。
所以慢慢恋爱也谈的少了,社交也渐渐懒得去。说是“随缘”,心里其实没报什麽期望,没想到就真的遇到虞骋。
他第一眼就被虞骋吸引,也有另一个他一直没细想过的原因。
一丝不茍的虞老板,养的狗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简单整洁,连抿起的唇线都那麽认真,恋爱时也会认真丶全心地爱着对方吧。
这样的人,大概很难真正进入他的生活。谭道舒藏着坏心,他想打开这扇厚重的门,想让虞骋爱他,只爱他,他想独占虞骋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这麽迫切想得到一样东西。
就原谅他的自私。谭道舒又想,虞骋那样的人,如果真的爱他,大概不会在意他那点自私,还会把软肋都放在他眼前,赋予爱人一切伤害他的权力。
他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到什麽时候,但他愿意等。
谭道舒拎着东西,还挺高兴。刚接了俩人的初吻就好几天没见到,说是小别胜新婚也不为过。走到门口时确认了一下着装整齐,适宜约会,正要推开门,就透过厚重的玻璃看见虞老板面前站着一个男生,谭道舒一眼就认出是在咖啡店遇到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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