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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乾程的“搬家”,可不只是搬空了梧州。
早在半个月前,当战局陷入僵持时,他就已经开始暗中操作。以“加强梧州城防”为名,将京都的军械库搬空了一半;以“筹集军饷”为由,从国库调走了三成现银;甚至就连皇宫内库的珍玩、先帝私藏的名家字画,都被他分批运出。
那些留在京都的朝臣,但凡有些家底的,几乎都被他找各种借口“借”了一遍。有些识相的,主动“捐献”;有些不识相的,就由公孙泽派人“帮他们想通”。
所以此刻这浩浩荡荡的车队里,装载的不仅是梧州的财富,更是大半个苍穹国京都的积累。
“殿下,为何不杀了他们以绝后患?”何伟金站在一旁,轻声询问。
“为什么不杀他们?”司徒乾程终于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何伟金,你跟我多久了?”
“回殿下,七年又四个月。”何伟金立刻回答。
“七年……”司徒乾程喃喃,“那你应该记得,我最初是怎么想的。”
何伟金沉默。
他当然记得。皇帝刚死时,司徒乾程第一时间控制了京都,以“六皇子、监国”的名义号施令。那时候的六皇子,是真的想走“正统”之路——召集百官,安抚民心,联络各地藩王、世家,想要名正言顺地登基,然后以皇帝的名义讨伐叛逆。
为此,他甚至对那些兄弟姐妹、朝中老臣极尽拉拢。许下高官厚禄,分享权力,试图建立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正统朝廷”。
但结果呢?
“那些人,”司徒乾程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四哥只想着保存实力,五姐只想捞好处,陈崇礼那种老顽固抱着所谓的‘礼法’不放,赵元吉之流更是墙头草。我许他们荣华富贵,他们却只想着怎么在这场乱局中为自己牟取最大利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小几,节奏越来越快
“梧州被围半个月,他们不想着如何破敌,整天在后方争权夺利。粮草被克扣,军械被倒卖,连士兵的饷银都敢贪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蛀虫。”
“所以我明白了,”司徒乾程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什么正统,什么名正言顺,都是狗屁。乱世之中,最后说话的永远是刀剑,是胜局。这些人既然不能成为我的助力,那就让他们……挥最后的价值。”
何伟金屏住呼吸。
“他们的钱财,正好用来应付‘卯家’那个无底洞。”司徒乾程的眼神变得锐利,“一门炮五千两黄金?我给他!只要有了足够的‘真理’,我就能打回去,就能赢下这场战争。”
“而他们的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活着,才能成为我三哥的‘助力’。”
何伟金猛地抬头。
“你想,我那位三哥攻破梧州后,看到满城权贵,会怎么做?”司徒乾程慢条斯理地说,“杀了?那可都是皇室血脉、朝廷重臣,杀了,天下人会怎么说?留着?那可都是蛀虫,会不断吸干他的粮草、消耗他的精力。”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就算三哥看穿了我的算计,狠心全杀了……脏的也不是我的手。天下人只会说,三皇子司徒遂意残暴不仁,屠戮兄弟、诛杀大臣。而我这边的骂名是什么?顶多是‘临阵脱逃’、‘洗劫财物’。”
“逃,可以解释成战略转移;抢,可以说是筹集军饷。但杀兄弟姐妹、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洗不掉的污名。”
何伟金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而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第一,夺取财富,充实军备;
第二,留下累赘,拖垮三皇子;
第三,无论三皇子杀不杀那些人,都会背上骂名。
好狠的算计!
“所以啊,”司徒乾程重新拿起那枚玉佩,在手中摩挲,“让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死了,就只是一具尸体。活着……才能继续当棋子。”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规律而坚定,仿佛在宣告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没有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轻微的三声叩击。
这是约定的暗号——公孙泽来了。
“进。”司徒乾程说。
车帘掀起,一个青衫老者弯腰钻进车厢。正是青山宗宗主,公孙泽。
这位正道魁今日穿得很朴素,一袭青布长衫,头用木簪束起,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扫了一眼何伟金,何伟金立刻识趣地躬身退出车厢,关好车门。
“殿下。”公孙泽微微颔,算是行礼。到了他这个层次,世俗的礼节已经不重要了。
“先生请坐。”司徒乾程亲自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梧州之事,多谢先生相助。”
公孙泽没有碰那杯茶“交易而已。殿下答应老夫的东西,希望不要忘了。”
“自然。”司徒乾程正色道,“待我登基,青山宗便是国教,宗主人为国师,天下道门,以青山宗为尊。”
这是两人早就达成的协议。公孙泽助司徒乾程夺位,司徒乾程助青山宗一统正道,压制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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