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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贺丙的呼吸明显变得更加急促。
“什麽意思?”他问,“梁梁你怎麽会突然这麽想?”
梁逸轻拍了下环在身上的手臂又移开,情绪稳定:“三年或是五年最多不过十年,你其实也知道我不可能伴你到白头。”
“双死也是大团圆。”贺丙的手收得更紧。
“什麽年代了,还来这套。”
梁逸语气淡淡的,“我走後,你再找心上人时要擦亮眼,不能见着漂亮的就撩,再找回个像我这样的病秧子,你还能有几年用来照顾人家。”
“什麽年代了,还要续弦?”
贺丙强压声音里的颤意,先依葫芦画瓢回了一句,顿了几秒後又说,“我就算开了天眼也找不到你这样招我喜欢的人,哪个世界都有病美人,但属于我的只有梁逸一个,你逃到地府躲我是不行的啊。我不讲究生生世世,我就专注这辈子,这辈子我喜欢一个人,生死都是一个。一就是唯一,独一份,无论如何算法,都不能用巧言善辩来改变。”
“商人擅长巧言善辩,”梁逸稍稍动了下,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但贺老板刚刚的一番话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连续熬夜,猝死了。”
贺丙接话,尽量不带过多的情绪色彩,“楼上掉下个花盆,砸死了;台阶多迈了两节,摔死了;甚至喝水呛死了。我们是这个世间最脆弱的生物,会有无数的未知在前方等待。”
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梁逸瘦削的脊背,“你说要先去报道,那如果我更快一步呢?你如何选择?重新选个更健硕的伴侣?还是也来俗套的来你最鄙夷的殉情那一套?”
怀中人轻抖了下,贺丙的心跟着一颤:“我不用你回答,梁逸,”他说,“我们俩都是拧巴的人,只能越拧越紧,彼此都解不开的结,什麽人什麽事更拆不动。”
室内沉寂了一会儿,梁逸又拍了下贺丙的手臂:“睡吧。”
背後传来一声宠溺的哼笑,贺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没有强行掰过梁逸的身体:“梁部,我说了这麽多,我的问题,你可是一个字都没回呢。”
“什麽?”梁逸低声问。
“昨晚怎麽了?”
梁逸沉默几秒,答:“有点不舒服,但没事了。”
贺丙擡手遮住梁逸的眼:“不舒服?是忍痛忍到晕过去也不告诉我的那种不舒服吗?”
怀中人明显一僵,贺丙从梁逸的反应中确认自己猜对了大半,他心狠狠一疼,却没急着催,静静等着回应。
梁逸一动不动地窝在他的身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调整姿势翻过身面向贺丙,忽地低笑一声:“差一点先走一步。”
四目平视,一双向来高冷的眸弯成漂亮的月牙,另一双眼眶慢慢地晕成红霞。
“梁逸,”贺丙唤,“怎麽不告诉我?”
“不是什麽怕耽误你的话,”梁逸安静而坦诚地回,“就算我有什麽不测,你往回赶也来不及。”
“说起来是我离不开你。”
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因为不熟练略显别扭,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扭捏做作,倒像实话实说的简单陈述。
“我做了噩梦,”他没有详述梦境内容,只说,“冷,所以梦也冷,寒气攒得就多,身体自然不会舒服。”
一字一句平铺直述,梁逸像在做某种病例分析,贺丙却自动脑补出惊心动魄的场景,只是想想他便吓得冷汗直流,手掌不自觉地在梁逸的背脊一遍遍地自上而下顺气:“再也不放你一个人睡了,我身上暖和,温度给你,没有什麽森寒的梦,往後都会好眠。”
“祸水。”梁逸淡淡回了两个字。
贺丙绷紧的神经微松:“祸水就祸水。”
懒懒的嗓音伴着一声轻哼:“这回儿我可以睡了吗?”
梁逸的声音有些发飘,似乎真的困极,贺丙有些无奈,但拧巴惯了,都习惯了彼此忽如其来的浮动情绪,他反手熄了灯:“睡啦,你陪我睡,两个人一起就不冷了。”
又是一声似是满意的轻哼,室内彻底静下来,被窗帘遮住的月光影影绰绰地映出一对蜷在一起的身体,犹如连体婴,谁人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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