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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平地起波澜,随着音调的上挑,天台上微凉的夜风也好像吹透了四肢百骸,给司胜激得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绪起伏,抬头望望漆黑的夜空。
这一夜的月亮分明是弯月,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却感觉自己好像是沐浴在满月浑圆的光辉里一样。
尾奏与前奏遥相呼应,桥的部分秀一也还没写好,但司胜已经能预感到这绝对会是一首很惊艳很惊艳的歌了,不禁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初舞台时的那首经过简化处理的歌儿,根本体现不出秀一的真本事,他现在真的很想让所有人都快点见识一下秀一真正的实力。
“感觉怎么样?”秀一问他们:“古风的音色我先用了古筝,但感觉古琴和琵琶也挺合适的,还没最后决定。”
“好听。”老浪头眼睛亮亮的:“队长,这首歌儿叫什么名字啊?”
“还没想好。”秀一把电脑收了起来:“等词写完了再定吧,但是主题已经有了……”
“月光。”司胜和他异口同声地说。
秀一看着他眨了眨眼:“你也听出来啦?”
“嗯。”司胜笑了笑:“加油。”
这一晚,虽然司胜下午睡得有点儿太多了,但还是没有失眠,在梦境里感觉自己徜徉在一片玄妙皓白的音符之间,欣喜得嘴角都带笑。
然而,夜半时分,异变却陡然来临。
一辆救护车开进了寂静的园区,停在男寝楼下,蓝色的顶灯明暗闪烁,放出晦暗的蓝光穿过窗帘缝隙,映在选手们熟睡的脸上,渲染出一股不详的气氛。
司胜睡得很熟,什么也没有察觉。
困境
第二天一早,司胜才知道秀一昨天半夜被人给带走了。
“他们说杨队长四天前在超市里接触过新流感病患的密切接触人员,现在是‘次密接’,需要隔离监控。”老包忧心忡忡地告诉了司胜。他睡觉浅,昨晚人来的时候被吵醒了,亲眼看到了整个经过。
“他们?”司胜刚起来,又迷糊又着急:“他们是谁?”
“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老包说:“应该是医生或者疾控防疫中心的工作人员吧,是坐救护车来的。”
司胜把手指头插进头发里往后捋了捋,眉头紧锁,依稀记起来之前是从新闻上看到过,京首市最近有个不知道刚从哪国回来的病号儿,把一种新流感病毒给带进来了,还造成了小范围的感染传播。
“那秀……那队长他怎么样了?这病有危险吗?”司胜担心地看着老包。
“说会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老包说:“感染的风险应该不大吧,但按照规定都得隔离,以防万一。”
司胜点了点头,眼神儿发直地盯着地板,感觉这事儿实在是太突然了,现在都还回不过味来。
过了一会儿,老包又说:“队长临走前还给我交代了一句,说希望小刘你能受累当一下副队长,在他回来之前让我们一切都听你安排。”
“我?”司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那,那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隔离得去几天啊?”
“不知道……”老包深深看了他一眼:“我问了他们,说得看情况来定,最少也要一周,长了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司胜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那一公排练肯定来不及了啊!等他回来之后再把歌儿写完的话!”
“……有可能一公都赶不回来了,咱们需要选一个主唱替补。”老包小声说,推了推眼镜,然后又问:“歌曲也得有人接着写完吧?小刘,你来写?”
“不行。”司胜几乎是脱口而出,嘴比脑子更快,条件反射一般直接就拒绝了。
老包吃惊地看着他。
“……必须他来写。”司胜又低声找补了一句。
如果只是作词,他倒还有信心试上一试,但现在主歌和桥的作曲部分也没完成,尤其是桥,虽然在整首歌里占幅最短,但却是最画龙点睛的一处。
秀一最擅长写桥了,从不用升四度升八度之类俗套的方法糊弄过去,总能别出心裁,鬼斧神工。
他那样精湛的天赋和才华,司胜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绝对无法写得出来的。
“但是……”老包焦虑地搓了搓手。
司胜打断了他:“我去找节目组商量,请他们把电脑耳机还有其他需要的设备都给队长送过去,让他在隔离点接着写歌,等写完了再传给我们。”
不等老包吱声儿,他就端起脸盆小跑着冲出了宿舍,差点儿和回来的老浪头撞个满怀。
“韬儿?你咋这么急?”老浪头真是心大的可以,不管出了啥事都能不当回事儿:“洗完脸一起吃饭去啊?”
“你自己吃吧。”司胜头也不回地说,但跑了一半儿却又折回了宿舍,嘱咐老包:“包哥,你帮队长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吧,还有洗漱用品、保暖的毯子什么的,一会儿一起给他送过去。”
“好。”老包应了一声。
光速洗完了脸,司胜在走廊里先找没人的地方对着一个摄像头试探着问了问:“有人在吗?我有事儿想找你们。”
但没有任何回应,他感觉自己跟个二傻子似的。
接着他就去体育馆的录制室那边找人,把二楼每个小房间都推开看了一眼,开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终于很幸运地发现了一个刚拍完东西还没来得及走的导演。
“你好,我是狩猎者乐队的。”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队长昨晚被带走隔离了,但他是我们乐队里负责写歌儿的,现在还没写完。等他回来以后再接着写,我们一公排练就该赶不上了。所以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把电脑和其他设备给他送过去?让他在隔离点那儿写好了再发回来,可以把手机暂时返还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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