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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欢,倒也不必深入。
柏期瑾一觉困到午后,抱着枕头边儿半醒半睡。夜里她便是抱枕着这个绣花枕头睡的,只觉它和别的不大一样。虽说料子比不上,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喜欢。正是视线飘摇时候,她突然想到了这枕头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小姑娘拧着软绒绒的眉尖费力思索,照理说宫里的物件都是德隆公公精挑细选来的,哪里会有民间之物,不由得晃了晃睡得晕红的小脸,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襄王殿下,您养狗吗?」
李明珏看她锁着眉心约是睡糊涂了,捏了捏脸蛋:「哪来的狗,只有阿狸。」
自从开始知味,二人愈发分不开。今儿又有早朝,可这回是真的不行了,左右一寻思,这人总得有个三病两痛下不了床来吧?与其硬撑着还不如直接称病。众臣听后亦不觉稀奇,毕竟座后藏娇这等事儿都干出来了,临时放鸽子是迟早的事。各位大清早衣冠齐楚、头戴高帽地跑一遭,不仅不生气,反倒是长舒一口气——一连几个月襄王殿下追活儿追得挺紧,又碰上赵审督回城,打从入夏开始,大半年没消停过。正好趁着她在兴致上,大伙舒舒心准备拾掇拾掇过个好年。这该谈情说爱的,该回家带娃的,该顺路买个糕点讨夫人欢心的,无不一路欢快地下石阶,谁料路还没走几步,竟是遇着了迎面大步走来的老将军。他老人家震慑南蛮那威风,昂首阔步,衣袂飞扬,大老远儿就看得出来。
这老将军入城,咋没个风声啊?可不嘛,到城下时天蒙蒙亮,非得尽职尽责赶第一班早朝,不是来查岗的还能来做什么?大家伙心领神会,一时竟不知该落井下石还是拍手叫好。胡须先压住,切莫笑出声,表面功夫须做足,忙不迭驻足张望这赵大人在哪里,得快点折回去报个信啊!这要是捉了个正着,民间话本子又有好戏写了!只可惜回家回得不快,便称不上他审督院一把手——赵大人。赵攸归家心最切,不出意料地走在头一个,更是不出意料地被李守玉一声叫住,想转头溜都不行。
斗了十来年,谁不是个老手?赵攸凭他一双笑眼打磨得是玲珑透彻,遇人一笑,甭提几多真心假意,实在得很。都不消清咳一嗓子,赵大人只道是揣手淡定地端着笑,说襄王病了,本来想撑着上朝的,结果发现实在是撑不住。李守玉从不听一面之词,更何况是从赵攸嘴里出来的,这两个人还是毛孩子的时候就经常串通一气,帮着偷懒不是头一回了。
告病?不亲眼见见他真不信。
李明珏没接到消息,想着不用上朝,柏期瑾又话音哝哝咬得紧,便忍不住在薄薄晨曦里再度辗转温存了一番。
打草会惊蛇,他老人家一声不吭地大步往宫内走,赵攸只得和他大声唠嗑,叽里呱啦地乱讲一通天下形势,又不乏几句关切:「真病了,是真病了,我昨儿还听她说头疼呢。您看这天冷了,不比南边暖和,是容易闹点小毛病,您才回来,大氅来一件吧,我在戍边时给您留心了一件,当地人用的,那儿的料子好,适合过冬,特别称您。」
听到谈话声,德隆马上知道怎么回事了,赶忙站在寝殿外头猛地敲门传消息。被子里和同盆里烧着的炭火堆一般火热,方消停一会儿,一得信李明珏立马把柏期瑾给裹好了藏进了柜子,那嗲丫头身子还尚未平复却先学会了幸灾乐祸地笑她,临走时不忘勾着脖子笑吟吟地帮她将唇边的粘稠舔干净。刚完事脸上本就一阵潮红,李明珏硬挺着半坐起来,软下目光,半挑起幔子露出半张气喘吁吁的脸,略略点头,声音微弱地同皇叔问好。说时,泛红的手腕上还蒸着一层病味十足却又耐人寻思的水汽。见那凛然的眉眼霎地一软,便知是蒙混过关了。
赵攸午后借着探病来寻她,摆出一副大债主的架势:「你就说怎么谢我吧?」
「您就是我的大活菩萨。」
赵攸嘚瑟了一下,摇头晃脑地说:「你注意点。一大清早的。」
「我说不是我,你信么?」
赵攸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妙地拧紧了眉心,未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十七八岁的年纪,谁不馋那一口?他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七八的时候在干什么,不禁感慨在战场上没那福分,左边一个不敢高攀的公主殿下,右边一个不敢招惹的秦小医官,身后头都是一身臭汗的大男人。后来帮李明珏天南海北地找姐姐,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先后有过几段没头没尾的露水姻缘,皆因不甚合适不了了之。后来碰着了顾婉,无意之间有了霜儿,也不曾有大把时间好生尽兴。本是约定好多尝尝夫妻恩爱,缓两年再谈儿女,可又不知怎地整出个良皓来,总之是天不遂人愿。好不容易儿女大一些了,又遭天子给调走了,反正年轻时候不曾好生荒唐过。婉儿从诗书礼中走出来,脸皮薄得跟宣纸一样,更不会将情啊爱啊放在嘴边,听她这么一讲,到底是有几分艳羡。只是想不到柏姑娘那清甜模样……啧啧啧,还真是想不到。他瞧李明珏也挺受用,目光饶有余味地看向她,调侃道:「您还好吗?还能射箭么?还能上靶吗?给您买点什么补补?鸡爪?鸭舌?了解一下?」
「本王好得很!」李明珏白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狗这个梗终于叫我给圆回来了。史上最长的callback。
明珏:我不养狗,因为我就是狗。
小柏:这么好的事儿,庄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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