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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如今心里只有赵攸和孩子,但她面对明珏无法做到绝对的镇定自若。那是她年少时梦过的阳春三月,是入城时鲜衣怒马的小藩王,是狂风夜里划过心上的一道泪痕,与茶杯中半温的冰糖莲子。
下一章进一段你们喜欢的,我也喜欢的,红颜姐姐
人间风月(略)
李明珏在含香阁,准确说是在钦红颜房里,待了三天三夜。躲避皇叔乃原因其一,而至于究竟是为什么,她心里最清楚。她们没做什么,夜里不过是合衣而眠,纵有几次经不住人家姑娘的手段,最终也只是唇瓣相亲地吻了她,轻轻一碰,稚嫩得很,连气息都不稳。含香阁不乏初来乍到的少年公子哥,被一群损友推搡着进来,觑人时眼风飘忽不定,只晓得坐在一处一个劲儿喝茶,恨不得在白净脸上写着没见过世面。钦红颜泡在花酒缸子里长大,对此斯通见惯,但女子是头一回,她倒并不介意,左右都是活计,况且长着神仙般模样,出手又大方,可比糙老爷们好多了,怎会不愿意亲昵一回看看。
钦红颜眼瞧着这人应当比她大上几岁,气质亦不同于寻常女子,尤其是一弯手臂紧实得很,搂起人来力度刚好,跟要陷进去似的,又不会喘不过气来。指腹叫热意晕了粉,钦红颜翘起指尖轻舐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挑起寝衣袖口,顺着光滑手腕子一寸寸往上,在上臂肌肉上慢慢画着小圈儿,心下琢磨着当是常年习武之人了,怪不得能一脚将那身材壮硕的胡人踹开。但那又如何,风月场上明显是她的主场,任你是江湖侠客,还是官宦子弟,进了门都得服气。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吃个水果吧?吻都吻了总不能就止于此吧?她噙着笑,以为身边人儿放不开,念及职责所在,主意帮她一把。于是钦红颜唇边轻轻一笑,仗着一双从不饶人的含情桃花眼,不及李明珏注意,凑身吻了上去。她搂着她的腰,教她如何亲吻最为得力。钦红颜至今记得将贝齿撬开时,朱橘烛光下圆瞪的双目,长长的睫毛颤着,睫毛根都舒张开了,惊讶得好似要炸开来,配上那张不愿轻易表露心迹的俏脸,别有一种风味。钦红颜近乎走了神,心想着该不是头一回吧?
快活这事儿,不可出戏。钦红颜用掌心为这位半只脚还戏外的客人合上眼,枕席之间手段到位了,总有些东西不会骗人。她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回应,感受到眼前不知来历的女子在驱使下动了情。
至于动心,不重要,此地乃是风月场所,情动足矣。
虚情与假意,钦红颜天天在含香阁迎来送往,看得当属一顶一的通透,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在哪年哪月哪个瞬间动了心。她说不清到底图个什么,每回看到她送来的好,稀里糊涂地觉得心是真的,被她抱着,又担惊受怕地觉得爱是假的。这般真真假假,患得患失,钦红颜咬了咬牙晓得输得彻底,又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剥着果子。李明珏作为客人挑不出来一点毛病,有什么好怪的呢,怪就怪,李明珏是个藩王,而她什么也不是呗。干着这行当,她不能更懂贵贱高低之理,谈不上自轻自贱,顶多算作做一行爱一行,想着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钦姑娘桃花眼一眨,心想着毛病想挑还是能挑出来一个,来喝花酒却不碰人,算哪门子的称职?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停下。
那晚晕灯暖帐里钦红颜拉着李明珏的手,试着引导她往衣服里放,当下一步了,却被李明珏仓促地收回了手。
「不。」
李明珏半侧起身,吹熄了床边小灯。钦红颜摆了副嫣然韵态,挪了挪胳膊将手搭在胸前,懒兮兮地躺在她探身的阴影里,在光线殆尽之前,若有所思地观察她面上神色,捕捉到了说不上来的微妙。交颈鸳鸯,竟还有分拆之说?她抿着还沾有雨露的娇艳唇瓣,感到受挫得很。大美人外边儿是娇艳的白皮,里头儿是泼辣损人的骨子,不禁腹诽道:怎么?她是不够美还是怎的?不可以?不可以那你逛青楼做什么呀?不可以那你吻我做什么呀?
黑暗中李明珏抱着怀中纤秾合度的身子,用手揉了两下头发,回了一个吻来填满她填不满的失落。钦红颜当时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眼珠子娇溜地转着,以为先前会错了意,毕竟,这位客人也是个女人。于是咬着唇水蛇一般从李明珏怀中钻出,挑了挑眉倾身压着人,玉指拂风般拨开脖上长发,划开衣领,锁骨太硬,肩膀太紧,抚摸要探到更柔软的地方。
李明珏握住了玩弄风月的手,一个使劲将人困在怀里,又说了个「不」。
钦红颜挣脱不开,听着耳边人低语了一句「睡吧」,话说到这份上也是绝,行吧,谁叫您是贵客呢,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钦红颜喉中微燥了些,乃将唇瓣嚅了嚅,揪着她领口不甘心地在唇角一舔,耷拉着眼帘睡了。待她三日后送完客,寻上红花妈妈打算讲几句闲话,正准备开口呢,哪知红花妈妈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你知道那是谁吗?」钦红颜款款走到红花妈妈身后,一双酥手搭在她肩上,问:「这事儿我也想问您呢,哪来的姑娘?」红花妈妈沾了回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襄字,钦红颜随着一笔一划花容失色,脸上煞白煞白的,没过多久,又将眼睛一眯,掩着嘴笑开了花。红花妈妈问她笑什么,钦红颜含笑不回话,手法熟练地给红花妈妈按着肩膀,忽一凑近,在她耳边说道:「我啊……能耐啊。」她得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去扒襄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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