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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密码锁,与密码锁不同的是,滴进去的血不能捞回去,所以不能有错。
五只铜铃都滴入了鲜血,滴入一滴则响一声,声声清脆悦耳。
只差最后一滴了。
沙红玉又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指甲陷进伤口裏,血当啷一声砸进铜铃内壁。
最后一滴血沿着铜铃内壁滑落,滚向铜铃与墙面相接之处,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随之整面墙轰隆作响,往裏旋动。
暗室的门开启的剎那,地下室冷不丁洩进一缕庭院黄昏的灯光。
地下室的门跟着也开了!
一股滂臭无比的气味从暗室的门裏飘逸而出,有东西踩踏黏液,啪嗒啪嗒地露头。
全是人皮瓮。
密密层层的人皮瓮跟活死人一样,歪头歪脑地往外挤,一个踩一个,互相推攘。
沙红玉将手电筒掷入暗室,手电筒从一众人皮瓮的脚边滚过,然后被踩住了。
光照进暗室,众人得以看清,地上竟有许多未成瓮的残躯。
一些装运尸体的箱子在墙边垒高,箱裏也有东西在蛄蛹着,隐约能看到个人形轮廓。
只要一直有新鲜的皮囊,蛊虫就能不停繁衍,人皮瓮也能源源不断。
谁能想到,表面光鲜的沙家老宅地下,还藏了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东西。
沙红玉认为,沙家的秘术是六家裏最腌臜的,所以她打小就不愿多学。
她虽在继承人之列,却一直不争不抢,这好让不争的做派,在别人眼裏是软弱、好掌控的,反倒还让她成为了有心人眼裏的最优候选人。
“沙小姐,门开了!”众人使尽全力,为沙红玉开路。
还有人倾倒出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准备将暗室裏的人皮瓮全部烧毁。
将众人团团围困的蛊虫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竟也不纠缠活人了,齐刷刷扭头朝暗室爬去。
沙红玉最后一个奔出地下室,撞进庭院的灯光裏,这时才觉察到,自己的双腿好似烂泥捏成的,软得不成样子。
她哆嗦着回头,看到汽油蔓延进暗室,人皮瓮踩着汽油奔出。
“走远点,我来点火!”有人喊。
沙红玉吃力地跑了几步就停住了,她往口袋裏摸索几下,摸出了一只打火机。
她朝说话那人挥了一下手,接着咔一声打着火,用力将打火机抛向地下室。
恰似血浪拍礁,歘地激起千丈水花。
火焰骤涨,登时燎红了眼。
众人心跳骤停一拍,惊恐万状地飞身扑远,身后火光冲天,连夜空都被点亮了。
翁家领头那人心有余悸地伏在地上,没来得及向翁德音报喜,就看到一个软溶溶的身影,在沙红玉身后支起了身。
细长长一条,左右摇摆不定,和风中树影融为一体。
“沙、沙小姐……”
吞吞吐吐,唯恐惊扰那个身影,又怕沙红玉听不到。
沙红玉垂着头,掌心在沙石上猛擦过去,整只手如被针扎。
她看到她的影子边上,陡然延伸出一道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影,以离奇的姿态招展摆晃。
竟然没烧死?
她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
在长喜岭的时候,她可以眼看着唯一的那只人皮瓮被烈火蚕食殆尽。
那时候她从头到尾都盯着看的,所以知道那只瓮无处可逃,被烧得彻彻底底。
此番暗室裏的人皮瓮太多太密,她又不曾涉足暗室,不清楚裏边是不是还有暗道通向外面。
未能目睹到人皮瓮焚烧成灰的过程,便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出来的。
不过,于人皮瓮而言,就算是拇指宽的管道,也能变成它们潜行的密道。
是她失算了。
沙红玉静默不动,眼看着那个影子朝自己越靠越近,腐臭味也近在咫尺。
她微微动唇,对远处的人说:“我想办法将这些人皮瓮聚集到一处。”
绝不能让人皮瓮外流,她没有回天之术,只能设法及早止损。
此为赎罪之举,她行好积德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沙红雨。
十年。
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又能有几次一生?
沙红雨替她挡了十年的灾,她是沙红雨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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