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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玉见她不动筷,“大嫂……”
“你住口!”
严姩当她要旧事重提,陈良玉刚起了一个话头,她便夹起陶盘的肉片塞过去,堵了陈良玉的嘴。
陈良玉嚼得正香,严姩又道:“你真是什么妄言都敢说。”
“不是妄言。”
陈良玉把手中的刀和箸搁置在膳桌上,不再打马哈哈,郑重其事地道:“我与大嫂所言,句句真心。”
“我也想有一回私心,去爱我所爱之人,将满腔情意都予她一人,与她长相厮守,白头不离。”
炙炉中噼啪一声爆响。
暖融的膳厅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
“这话若有一星半点传出去,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传到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皇上还会放心北境三州的帅印在你手中吗?长公主又会被拖累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严姩坐得端正,这还是她第一次摆长嫂的谱。
陈良玉道:“我想过。我提起这事,也不是立即就要怎样,大嫂既然问起铁錽信筒和我日后的谋算,我便如实相告。”
这般振振有词,严姩也说不过她。更劝不动。
“我爹知道吗?”
提起严百丈,陈良玉才哑了一瞬。
“先瞒着吧,”陈良玉微微歪头,英气的眉宇流露出对世间的眷恋,“严伯眼下若是知道了,我和严伯得死一个。”
不是她被打死,就是严百丈被活活气死。
她如今位极人臣,严百丈虽为长辈、师长,也断然不能再打她手板,何况人上了年纪,两相比较,后者发生的几率更大。
即便没气死,严百丈也非撅过去不可。
严姩:“呸!”
这顿饭吃到半途,定北城的牛角号声自箭楼发出,惊动整座城池。
陈良玉与严姩齐刷刷转头看向门窗外。
“角号声,有敌情。”
二人走到膳厅廊下,角鸣还在继续。
景明已快马从肃州大营奔回来,“大将军,夫人,前线急报,暗桩传回密报,北雍在惊蛰湖整兵,集运粮草辎重朝定北城行进二十里。”
陈良玉问道:“这批粮草辎重藏于何地有消息吗?”
“云崖军镇。”
陈良玉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道:“兵马不动,粮草先行。景明,传令肃州将士,今夜急攻云崖,把他们的兵马按下来。”
“是。”
陈良玉传人把玉狮子牵过来,转身对严姩道:“大嫂,我得走了。”
她们之间是用不着客套的。
严姩不等她再说什么,道:“你去吧,千万保重。”
话音一落,陈良玉唤林寅来,急匆匆拿了澜沧剑往府外走,转角拐过一扇角门时,门带着劲风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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