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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胎发很黑很密,红润润的嘴唇啪嗒吐出一个泡泡。
林晚词看他跟呈文两个迷得不行的样子,不禁感叹,这天底下还能有胖团团林琬搞不定的人吗?
大抵是没有的吧,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外面的饭食已经做好,陆陆续续有茶庄的工人出来吃饭,林晚词也跟着出去打饭,忙完一波,就到竈房把昨天摘掉野菜焯水,捞起来过一遍凉水,拧干水分,加上米醋胡辣椒油蒜末,拌了一大盆,分装在两个海碗里,前天她就将地里收的红豆泡了一天一夜,昨晚用小火慢炖了几个时辰,碾碎了用纱布过滤一道,加了红糖做成豆沙,包了些孩子们喜欢吃的豆沙包,个个胖嘟嘟的,外皮绵软,里面香甜,竈房的小竈上还用砂锅炖着加了些药草的鸡汤,咕噜咕噜的翻滚着。
林晚词在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把之前预留的几道菜端出来,豆沙包垫了纱布摆在小盆里,再端出两碗凉拌的野菜,端出热乎乎香气扑鼻的鸡汤,就喊了大家夥儿吃饭,男女本是不分席的,只是呈文带来的好几个人都是有官职在身的,加重做活的几个妇人不敢同坐,林晚词就带着孩子跟几个大姐一起坐一桌,孩童吵闹,也免得惊扰了客人。
她刚醒没多久母亲就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小米粥,所以吃的不多,吃好了就背着团团站起来,看看另外一桌有什麽菜吃完了再给他们添上,男人们吃饭喝酒,时不时地夸她手艺过人。
林晚词都要被夸的麻木了,笑着回了几句,就坐在孩子们身边,盯着他们不许挑食。
日上中天,饭罢,林晚词和几个大姐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饭食要用的食材,几个孩子也懂事的搬了小凳子围坐成一个小圈,在帮着剥花生,这干花生剥好了用来做油炸花生米,有些同村的饭食过後都会来他们饭厅点一小坛子高粱酒玉米酒,就着花生米三五人说说笑笑。
她甚至就觉得自己本就是长在田野乡间的,慢慢从一个懵懂的女孩子变成几个孩子的母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从前的高宅大院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记忆中父亲的慈爱也已经有些不真切了,不知不觉这麽多年,要是真的人生轮回,她的父亲也十多岁了,要是成亲早些,都该做父亲了。
一阵忙碌过後,一擡头才发现,天边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橘红色的一片连着一片,走到门口的大道上,几个孩子在路边不知道玩着什麽,一张张天真无忧的笑脸,伴着夕阳伴着这些姝艳的火烧云,童声童语,经历过那麽大的变故,这种寻常人世间的快乐真是真实又可贵
赵奕犴趁着月色,轻手轻脚的来到屋里,林晚词怕黑,屋里点了油灯,此刻人已经昏睡,他就这麽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细碎的响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木床,里面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咿呀咿呀的。
他是挺惊讶的,每次来她都是睡着的,怕弄醒了,都没敢抱过,听着儿子回家略带炫耀的说起抱过她好几次,心里还隐隐有些吃味。
赵奕犴袖长的手指伸过去,想碰一下她胖嘟嘟的脸,不料那肉呼呼的小胖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捏着不肯放了。
他突然有个想法,手比大脑要快,把她抱在怀里,温温软软的一团,带着好闻的奶香,她有些依恋乖巧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圆滚滚的小脑袋瓜动了动,脸靠着他的胸口不动了。
眼睛有些湿热,男人大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等她睡着,放回小木床盖好被子,消失在夜色中。
呈文看着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林晚词有些恍惚,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个红衣的男子,他们成亲生子,她大着肚子,看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如璟,如婧。然後突然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吞进去了。
醒来已是泪流满面。
大清早头痛欲裂,沈大他们前几天跟着大管事去外地的茶庄巡查去了,屋里就她一个人,哦不,还有一个只会吐泡泡的奶娃娃。
把孩子用裹被背起来,她起身到了厨房,拿出之前治头痛的要,放在药锅里加了些清水。
家里三个孩子都去了学堂,林晚词熬好药,倒了一大碗,放的温温的就大口大口的喝完。
呈文再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母亲这段时间晒了不少干货,林晚词也做了肉干,还有些能长期储存的干粮,生怕他们一行人在半路上饿到。
转眼间家里的团团都念书了,在京都的呈文终于传来了喜讯,新媳妇据说还是如璟的姑姑,虽说是姑姑,但是只比如璟大了五岁,呈文来信说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父亲平反了,他也不想错过这麽好的姑娘,在京都成亲之後,年底带着新媳妇到老家来办酒席。
母亲知道了,高兴的老泪纵横,连续说了四五声好,过後又哭道:“我再也不愧对你父亲,不愧对林家列祖列宗,这孩子从小心里就压了太多事情了,我就怕他到头来孤零零一个人,总算是老天有眼……我明天,就去菩萨跟前还愿去。”
说完就去房里拿了荷包,出门采买还愿用的香烛纸钱。
家中两个男孩子已经到了省府念书,小霸王沈珏跟着朝廷的新政策两年前就去参军了,在女兵团里还立了功,没做成将军,但是做了小将,愁的家里几个老父亲想把她绑回来成亲嫁人。
结果人家从外邦带回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就跟家里说要成亲,男孩子说着蹩脚的汉话,一脸真诚的要做上门女婿,家里几个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家里没人能真正的管沈珏,她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民风开放了,与外邦通婚的也不是没有,家里虽然没有立马答应,但是也没再强烈反对了。
谁知道这个家夥刚成婚没几个月,後面又带回来一个颜色绝佳卖身葬父的男子,说是要成亲,外邦风俗男女平等,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三夫四侍,这家夥好的没学到,偏偏就学了这些不入流的,最疼她的沈大生生打断了一根竹棍。
“阿娘也有,为什麽我不行,而且他们心甘情愿,我又不是照顾不过来!赚钱养家养孩子,建功立业挣家业,我什麽都能做。爹爹只准阿娘放火,不准我沈珏点灯!”
这孩子一开口,差点没把几个爹爹气的升天。
“您说我学些旁门左道,还不是家里上梁不正!”沈珏气呼呼的鼓着嘴。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当初家里困难,而且我们三个都只喜欢你阿娘,没有另娶的打算。”沈大喝了一口林晚词递过来的茶水,缓了口气说道。
“那我现在家里不困难啦,我想娶就娶,你情我愿男女婚嫁,爹爹难不成要做出那棒打鸳鸯的事情来吗?”
“你……你你你……哎呀……这鸳鸯都是一对,你现在两个夫婿成何体统,人家早些年跟着你远嫁到中原,现在半年不到,你就喜新厌旧,又带一个回来,你还算个人吗你!”
“我喜新可不厌旧,我对他们都好着呢,娘对你们不是也很好吗?”
三个男人轮番理论都没人说过这个小霸王,林晚词这个三个夫婿的也没立场说啥,最终四个人同一立场不同意也不反对,随她去了,本来就是她的人生,怎麽过是她的事情,过得好了他们锦上添花,过得不好,家里总归有她一个房间。
最终沈珏还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办了酒席,家里就林晚词和团团去了,喝完喜酒也没多留,早早就回了家。
家里三个男人在大门口等着,天边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林晚词想起好几次,也是这样的橘红色火烧云,几个孩子在门口嬉闹,如今沈珏成了亲,其他的孩子也会相继成婚,他们的伴侣怎麽样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他们喜欢开心,她就跟这三个男人在这个村子里,陪着老母亲,养大小女儿,儿孙绕膝她并不期待,她的愿望就是跟他们三个,以後年纪大了不做生意,回来原来山里的老房子。
他们娶她疼她,一切都是以她为重,以後回去老房子,种菜养花,春天去山里摘野菜野花,夏天就吃菌子山珍,秋天就吃野果晒果干,冬天漫山遍野的野樱花,他们半辈子都在为生计奔波,为孩子操劳,等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几个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院子里的蔷薇花已经爬的满墙都是了,她想起当初成婚时候给她梳头的婆婆说的话:“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借婆婆的吉言,都一一实现,人生再无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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