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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晦看着眼前的不听话小人偶,莫名觉得他防备的样子有些刺眼,就好像从前,对方是会毫不犹豫也毫不设防地接近自己的。
他脸上仍是没有端倪,支着头,若有所思地抬手,符链随之微微一动,手腕处一股拉扯力传来,郁危上身立刻被拽得一歪,踉跄着被迫靠近了对方。
“你还没有正式拜入师门。”他说,“算起来,过几天就该到时候了。”
暖色的火焰在明如晦眼底摇曳、燃烧,仿佛能融化那些看不清的黑浊,甚至竟显得温柔。他们之间的对话,长久以来都缺乏心平气和的氛围,以至于此刻的亲昵缓和,似乎都成了一场不真实的梦。郁危用了很久才逼迫自己移开目光:“我不是已经拜入昆仑山了吗?”
明如晦轻嗯了一声,语气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轻描淡写道:“不只是昆仑山。”
“你的师门,是整个白玉京。”
郁危眼瞳缓慢收紧,完整地映出对方的面容。
“白玉京是你的师门,昆仑山就是你的家。”他屈起食指,在郁危脸侧轻轻刮了下,又一次说,“郁危,你哪也不能去。”
-
啪嚓。
踩断树枝的声音伴随着兔子在雪地上飞快跑走的簌簌声响起,郁危直起身,冻得发红的指尖拂了拂身上的雪粒,锁在手腕的银白符链随之发出阵阵清灵轻响。
胡萝卜在兔子们受到惊吓时掉落在地,他走过去捡起来,放在了兔子洞旁边,然后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躲在石头后面的东西立刻缩了回去。
郁危往那边看了两眼,又收回视线。他身后,依旧是小孩身形的黑影坐在矮树枝桠上,优哉游哉地晃着腿:【郁危,很久不见,你似乎过得很不好。】
被他叫到的少年头也不回,冷淡着脸不予理会。
【这几天你一直往昆仑山上的藏书阁跑。】黑影跳下来,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有些感兴趣地说,【看你的样子,是整宿都没睡吧。】
【你在找什么东西?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它边说边转到郁危面前来,后者终于分给它一个眼神,淡声开口:“你能帮我什么?”
黑影说:【帮你离开。】
“……”郁危声音没有起伏,“是帮我,还是想杀我。”
【你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黑影缓慢说,【我们境遇相同,我不会骗你,也不会不帮你。之前做的一切,也只是想要让你认清这一切。】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赌赢了,而你赌的真心是假的。】
它伸出手,不远不近,抚了抚郁危腕上束缚自由的符链,又爱惜一般捧上眼前人的脸,循循善诱道:【郁危,你只有我了。】
在它碰到的前一秒,郁危倏地扭过脸,用力拍开了它的手。
乱掉的呼吸平稳下来,他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黑影坐下来,坐在他旁边,语气莫名地开口,【只要你想办法,在几日后让拜师礼失败,我就可以帮你离开。】
“为什么?”
黑影扭过头,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因为拜入白玉京后,你就再也走不掉了。无论逃去哪里,明如晦都能找到你。】
【就像他留在你手上的这条符链,一辈子绑在他身边。】
【你愿意吗,郁危。】
“……”
黑衣黑发的少年毫无动容,只是低垂着眼帘。银白的符链轻轻环绕在他腕间,每一处转折都经过精心雕琢,完美贴合手腕的曲线,仿佛是用月光凝练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冷辉。链身上细腻繁复的符文,微光中轻轻闪烁,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庄重。
坐在雪地里,眼睫发丝落满了晶莹的银粟,黑白对比,浓烈得惊人。郁危屈起手指,摸了摸冰凉的链身。
过了许久,他说:“不愿意。”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黑影轻笑道:【那就想办法离开。】
郁危平淡道:“破坏掉拜师礼就可以了,对吗。”
【没错,我不会骗你。】黑影似乎心情不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不会让你对明如晦出手,也不会让你做危险的事情。】
【郁危,我是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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