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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念生看着眼前的路面,嘴角翘了一下。
红灯,车停。陈文港握了握他按在操纵杆上的手。
霍念生没再说什么了。
晚些时候到了家,陈文港睡前才发现手机里多了条消息。
饭局刚开始的时候,桌上众人交换联系方式,陈文港跟潘正阳也互相加了好友。
这消息是潘正阳发来的,问他:“到家了吗?”
陈文港装作没看见,没有回复。
*
但潘正阳并未放弃,过了一周,他给陈文港打电话,邀请他去酒吧玩,报的名字是本地一家知名的gay吧,心思已经无异于摊牌。陈文港客客气气地拒绝:“抱歉,不太方便。”
潘正阳锲而不舍,电话那头,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男朋友会管你出来玩吗?”
陈文港索性直言:“潘总,我是有家有室,我们连婚都结过了——”
潘正阳没忍住笑:“国家什么时候出台的结婚政策,我怎么没听说?”
电话另一端没有动静,他看不到陈文港的表情,只能靠猜的。
“再说,没有叫你分手啊,你别误会,只是邀请你来玩。”潘正阳又说,“其实像咱们这样的……群体,尤其你这么年轻的,多见见世面,认识几个朋友,你不要把它当一件坏事。”
“谢谢,我真的有点忙。”陈文港打断他,“既然你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挂了。”
他声音冷淡,干脆地收了线,一般陈文港倒是不会这么说话,只是今天他没有心情。
霍念生正卧病在床。
说来,霍公子平时勤于锻炼,体魄强健,一年到头连头疼脑热都很少有,偶尔感冒一次,倒是来势汹汹,半天功夫就烧到四十度。陈文港连夜叫来家庭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
潘正阳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坐在床边,用酒精给霍念生擦手心。
这时候还有人来撩骚,陈文港脑子嗡嗡响,索性把潘正阳删了,然后继续看霍念生。
床上的人闭着眼,但明显睡不好,呼吸里带着嘶声,面颊潮红,嘴唇干燥。
陈文港把手伸进毯子里,觉得他出汗多了,稍微掀开了一点。
他轻轻摸着霍念生汗湿的头发,对方偏着头,扯出一条分明的下颌线。
在陈文港印象里,他很少见到霍念生这么脆弱的时候。
前世陈文港多病多灾,总是霍念生照顾他。一次次手术,各种护理,插管,呕吐,换药,擦身……对他来说,这个人像座山似的可靠,永远伫立在那,好像永远不会有崩塌的那天。
但陈文港经历过,他知道这也不过是一具血肉之躯。
他的手在床上游走,不停抚平枕头和床单上的褶皱。
到天亮,霍念生醒的时候,陈文港趴在床边睡着了。
哈雷静静卧在床脚另一边,抬头看着他们,它这两天安分守己,一回都没闹着出去玩。
霍念生掀开被子,他一动,陈文港就醒了,眼皮睡得有点肿,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霍念生把他捞上来。
陈文港从床头柜上拿体温计,给他量了一下,退了点,三十七度八。
医生说是风热感冒,吃了药,陈文港又去厨房煮银翘冬瓜薏仁粥。他从柜子里翻出了金银花、银翘、薏苡仁,发现鱼腥草没有,找邻居孩子跑腿现买的,加盐出锅,煮好端到床边。
霍念生看了就笑了:“不错,看来等以后我老了,能指望你孝顺我了。”
陈文港试试温度:“试试,手艺不好,不管味道,当药吃。”
霍念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深了点,张嘴咬住勺子。
陈文港倒不是不会照顾人,恰恰相反,他是娴熟过头了,霍念生都没告诉他,他平时是不是喂小孩习惯了,职业病似的,不光要喂嘴里,送一勺,恨不得还能夸两句。拉拉扯扯,总算这碗粥吃完了,陈文港洗了碗,又拿薄荷加蜂蜜煮了水,倒在玻璃壶里,放到床头晾着。
霍念生拍拍身边,叫他:“别忙了,上来。”
陈文港脱了拖鞋,上了床,两条胳膊挂在他的肩膀上。
霍念生靠在床头,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手心的温度也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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