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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往队伍的前方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崔琢的马车,就连崔吉安都不知去了何处。
只有萧云领着来时的那些府兵守在女眷的马车旁。
“兄长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
李亭鸢上车前,终是没忍住忐忑地问出了口。
萧云不善言辞,也很少同李亭鸢说话,被她一问微怔了下,随后垂头回道:
“主子他有旁的要事,不同我们一道。”
李亭鸢略一颔首,没再说什么,钻入了马车。
此后的几日,李亭鸢在府中再未看到过崔琢的人影。
他似乎很忙,听崔母说他整日里早出晚归。
李亭鸢不知他是不是在忙静姝公主的事。
而另一个让李亭鸢诧异又觉得不那么诧异的事情,是宫中不知因何原因,推迟了公主的接风宴。
李亭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写字,手一颤,浓重的墨汁在纸上染成了一片漆黑。
她盯着那不断晕染开来的墨迹,不自觉想起了在别庄崔琢匆匆离开那晚,夜色也是这般如墨般黑沉。
第23章
直到三日后,崔琢才回了府。
而李亭鸢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崔吉安来了清宁苑,说是世子请她过去有话要问。
李亭鸢犹豫了一下,想起那日崔琢袖子上的血迹,还是问芸香要了一瓶自己前两日制的止血生肌的药膏带上。
李亭鸢到的时候,崔琢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她很少看到这样的他。
端端正正坐着,执笔的手骨节微白,眼帘下压,神色平静,深黑色檀木笔杆在他手中挥洒自如。
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矜贵和不怒自威的肃然。
他平日在官署办公的时候,也是这番模样么?
李亭鸢克制不住在脑中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只一瞬,又被她按了回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崔琢写下最后几个字,搁了笔。
“来了。”
他起身去到一旁的架子前洗手,清透的水流缓缓漫过男人玉雕般修长的手,沿着手背隐隐蜿蜒的青筋滚落,拖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李亭鸢盯着那只遒劲有力的手看了会儿,很快收回视线,恭顺道:
“不知兄长在办公,贸然进来叨扰了兄长。”
崔琢用干净的白色棉帕擦手,淡声道:
“这几日宫中礼仪可还练着?”
李亭鸢没想到他唤自己来竟是为了问这个,不由微微一怔。
“练、练着呢,一日都不曾松懈。”
这几日她心中有些烦乱,又没旁的事能做,倒是将嬷嬷教的礼仪练习了许多遍。
本以为还能像之前那段时间一般,练累了倒头就睡。
可这几日偏偏奇怪,心中装着事,不管多累躺到床上脑中纷纷杂杂,就是睡不着。
崔琢往她颤抖的眼睫下那一小片乌青瞅了眼,了然道:
“陛下将宫宴定在了后日,这两日你不必再练——”
宫宴能办了?
李亭鸢诧异地抬头。
“无需紧张,届时母亲会提点你,宫宴上的衣裳晚些时候会送去你院中。”
崔琢的语气依旧温和,这让她不禁想起了那夜他将自己护在怀中时候的样子。
李亭鸢在袖中握紧手中的膏药,内心纠结好半天,缓缓伸出手来。
“兄长……”
她顿了下,说服自己只是为了报他护着自己的恩情,绝没有旁的任何心思。
“兄长的伤好些了么?”
李亭鸢的声线紧绷到有一丝沙哑,举着药膏的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崔府掌事人、天子近臣即便只是小小的划伤,也定是有医术最精湛的医师精心照护,说不定还会有公主亲自为他上药。
她不确定他需不需要她的关心。
那只圆润的白玉小药瓶在李亭鸢的手中轻轻滚了滚。
崔琢视线落在那枚圆滚滚的药瓶上,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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