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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里来的?”
他视线顺着上移,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李亭鸢被他看得心底一颤,抿了抿唇老实回答:
“自己制的,兄长若是嫌弃……”
“给我上药。”
李亭鸢蓦地瞪大眼睛,药瓶在手心晃动了几下,“什么?”
崔琢喉结轻滚,胸口溢出一声闷笑。
低头慢条斯理地将左手的袖子向上挽了起来,露出一截骨廓分明、肤色冷白的腕骨。
他将那道伤疤送到她面前,目光如网一般紧锁着她的眼睛:
“我这道伤可是为保护妹妹而受,妹妹不愿?”
崔琢的语气不重,落在李亭鸢耳中却让她心脏猛地一紧。
她急忙摇头,“只是怕自己手上没轻重,伤了……”
“棉纱在抽屉。”
崔琢打断她的话。
他都将话说到了这里,李亭鸢再如何拒绝倒显得自己矫情,只能硬着头皮去取了棉纱来。
她坐在榻边,崔琢已经斜倚在榻上,将手臂伸过来搭在了榻几上。
李亭鸢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腕。
同那夜情势所迫不同,这次她是清醒地冷静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握住了崔琢的手腕。
崔琢的体温偏低,李亭鸢的掌心又柔又暖,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李亭鸢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悄悄看了崔琢一眼,见他并没察觉,忐忑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随后她轻手轻脚将他手臂上的绷带解开。
那是一道不长却极深的刀口。
应当是请宫中的太医处理过,创面处理得极其密实工整,只是横亘在崔琢如玉雕般冷白的手臂上难免突兀。
李亭鸢轻轻蹙起了眉,心脏隐隐揪着。
她用棉纱沾了些药瓶里的膏药,皱着柳眉紧张又严肃道:
“兄长若是疼了就直说。”
她没看崔琢,一心盯着那道伤口。
却听头顶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淡淡“嗯”了一声。
李亭鸢眼睫一颤,神色中立刻带了几分不自然,下意识想要抬头看他又生生忍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将棉纱上的药膏敷在他的伤口处。
崔琢气定神闲地支额靠在榻上,任她在自己的伤口处折腾,好整以暇看向她被阳光照得透红的小耳垂。
唇角兴味地勾了起来。
手臂上的触感轻得不可思议,姑娘柔软的动作像纱拂过。
渐渐的,他的视线顺着下移,落在了少女那截纤长优美的脖颈上。
冰肌玉骨的雪白细颈线条优美而脆弱。
一年多前,江南曾进献过一匹上好的宋锦,那绸缎柔软光滑得吹弹可破,触之冰凉滑腻,倘若一不小心就能将那匹绸缎撕裂。
崔琢指腹轻捻,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匹绸缎的柔软。
而眼前的那截雪颈,比那绸缎还要细嫩上百倍。
男人唇角缓缓放了下来。
眼眸深处渐渐掀起幽深晦黯的潮涌,暗潮几乎将照进眼底的阳光吞没。
“呀……”
李亭鸢轻呼,视线愧疚地朝他看过来,嗓音柔柔的带着几分不安:
“可是我弄疼了?”
自己明明已经放轻了力道,手底下的手臂却不知为何突地紧了紧。
崔琢视线晦暗不明,目光下压落在她的眼底。
好半晌,他将视线移向一旁,喉结滚动:
“没有,不必再上了,你走吧。”
他的嗓音有些哑。
李亭鸢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他突然不让自己上药了,拧了拧眉: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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