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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后知后觉 亡羊补牢（第1页）

废物听他这一说觉着头是有点晕乎乎的，可是记忆只停留在晚膳之间，晚膳后则无一点印象，这咋回事？不好，出事了？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不以为然道：“无碍，贪睡而已。”

对于他那细微的小动作李延昊一一收进眼里，脸上不显山不露水，依然是沐如春风，和颜悦色道：“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这时，黄贤柏走进来在李延昊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李延昊便起身道：“心儿好生歇息，我有事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废物心不在焉地应道：“大人去忙，废物无碍。”待他回过神下床要送他俩，二人也没客气。

待二人没影了，急忙转身回屋，正想关闭门窗看看东西是否还在，黄婆在门外面道：“公子，米粥熬好了。”废物嘴里叽咕一句，“这么快，现成的吧？”他过去把门打，黄婆满面笑容地提着食盒进来了，把饭菜摆在桌上，道：“公子，正好膳房熬了稀粥，老奴见粥还热着就拿过来了。”废物嗯了一声，让他退下，待会再过来收拾。

黄婆走后，他又出来溜了一圈，进了屋便急忙关上门，脱下衣裳，见缝在坎肩里的图安然无恙，欣慰地重新穿戴整齐。

打开门，见李延昊正一脸严肃地立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秋水般的美眸溢满惶恐，局蹐不安地与他见礼，而此人全然没了先前和蔼可亲的面孔，用凌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阴沉道：“大白天的关门闭窗是何缘故？”

废物一怔，这厮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难道已知藏宝图在吾身上，嘲笑自己幼稚，对此人抱着幻想？真以为千里迢迢找来是为了友情？差一点就听进了他的甜言蜜语，真是蠢啊，这是见软的不行，要剑拔弩张来硬的了，单是想想，他就觉的头皮麻，如芒在背，一贯口齿伶俐的他结巴了，“这这……不……这不……”哼唧一阵亦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在想什么。

见此，李延昊脸色愈加难看，厉声喝道：“回话！”废物嗤之以鼻，果不其然，这般声嘶力竭是等不及了。他告诫自己，莫要慌，要镇静，切莫乱了阵脚，此人不过是一个喜乐无常的伪君子，无须把他看的太过睿智……这一想果然有效，七上八下的心不再摇晃，脑子亦灵光了，随口便道：“夜里瞅那文稿颇为有趣，多翻阅了一会，今个起床颇感不适，想小憩一会。”李延昊高深莫测地瞅了他一眼，质疑道：“既然想歇着，为何又起来了？”

废物心中烦躁，这厮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虽然心里恼他，表面依然恭恭敬敬憨厚地冲他笑道：“废物身子再不适亦不敢拒恩公于门外啊。”对此回应，李延昊不置可否，只是嘴角上扯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进了屋，朝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扫了一眼，微蹙的眉头满是不悦，冷冷问道：“不合胃口？”虽是关心之语，然而那冰冷的口气再加之眸底划过的一抹讥诮，让这份关怀显得十分的诡异，不得不令人多想，对视着这副冷若冰霜的嘴脸，站在屋里的废物只觉一股冷气席卷全身，冷不丁打一个寒噤，手掌亦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咳咳。”他轻咳两声以掩饰心里的慌乱，随口应一声，“哦。”不做旁的解释，敷衍的应付引得此人怫然变色，呵斥道：“放肆！将军的家教如此不堪？”

废物气的小脸通红，我呸，你又是什么好鸟，断章取义，狂妄自大，不知羞也，在贬低旁人时切莫忘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答非所问乃投其所好，想起过往，更是嗤之以鼻，每当他问这厮掳他来此是何意时，此人每每不是假意敷衍便是答非所问，实乃可恶之极，一个赤裸裸的真小人怎有脸谴责他人治家不严家风不正？实属厚颜无耻。他愈想愈气，不由自主地顶撞道：“此言差矣，我听闻此人一生光明磊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倒是某些人暗室欺心，妒忌良才，睚眦必报，欲壑难填，道君子之言，行小人之事。”语落之际，他后悔了，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变相承认自己就是张悦心了。呵呵，惊弓之鸟岂可口无遮拦无所顾忌地贸然顶撞高高在上的权贵？唉，真乃初生之犊，卵与石斗，麋碎无疑。虽说人已到此死又何妨，可谁来报仇？谁来完成父亲的遗愿？千不该万不该只图一时之快误了大事，悲哉，悲哉。古人云，虽挈瓶之知，守不假人。而他累犯糊涂，忘了心浮气躁乃兵家之大忌，道理他亦明白，可当听到有人侮辱父亲他便勃然大怒不能自抑。

对他这肆无忌惮的鲁莽及不恭李延昊倒亦没像他想象中的怒冲天，只是皱了皱眉，瞬间便舒展开了，颇为大度道：“言简意赅，正气可嘉。”见他不作声，李延昊嘴角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似那弱不禁风的一个小人儿，却是一身傲骨。他那深邃的眸子里荡漾出一丝柔情，呵呵笑道：“心儿是在骂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悦心嘴上答道：“废物不敢。”可嘴不随心，秀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屑，腹诽，明知故问，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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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点心理动态，岂能逃过李延昊的眼睛，“嗯，桀骜不驯，一味扭倔是需要资本的，如若不具备这些条件，就要懂得收敛，不然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不能自拔。”废物听了心中一怔，隐约觉得此话似乎另有所指，又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借坡下驴，装出一副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可怜样，卑微道：“是废物愚昧，不识好歹，冒犯了恩公，废物这里给恩公赔罪了。”说着膝盖一弯跪在地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见此，李延昊原本深沉的眸光突然闪过一抹忧伤，微勾嘴角，眉宇间纠在一起，拂袖而去。

悦心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摇了摇头，这厮喜乐无常，如此无趣。想了想，似乎明白点什么，罢了，罢了，如今这世道被祸害得如此不堪，岂是一人之为？是被那些贪心不足利欲熏心的愚昧凡夫所淫意的。这般一想，心情好了不少，便拿起桌子上的书卷翻阅起来，犹如什么都没生。

过了一会，黄婆进来收拾碗筷，见桌上的饭菜一点没动，便说：“公子，饭凉了，我去膳房热热。”悦心淡淡道：“不用，晚膳一块吧。”“是，公子。”黄婆恭敬应道，收拾起桌上的饭菜待要出去，便听废物问：“今天是啥日子？”“四月十一。”废物故意惊叹道：“初七，十一，整整四日，如此贪睡，难道我家祖坟埋在困龙山了？”虽然东西还在，可令其难以释怀的是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四日前的晚膳之间，其它则是一片空白，要说这期间没事生，岂不怪哉？他看了一眼黄婆，问道：“这四日之间有人来过沁园？”郑清刚才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顺子好点了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好陌生生的出这档事，下次不一定有那好运了，险哉！”黄婆定了定神，道：“公子有所不知，那日清晨，婆子我按公子起床的时辰过来伺候公子洗漱，可见公子睡的极沉，紧叫不醒，婆子想公子或许是病了，便去找杨爷过来与公子切脉看看。在路上遇见邢海涛，他问起公子的近况，婆子我岂敢隐瞒，他听后便让人去请医生，老奴因挂念着儿子的伤势便拜托他告知杨爷一声，老奴就回了李府。”废物重复一声，“医生。”沉吟一霎，“不是说杨爷医术非凡，有华佗在世之称，为何还要去外面请医生，岂不是舍近求远，花瞎了那银子？”黄婆心里亦是犯嘀咕，他临走前张公子还未醒，虽然没有现其他异常，可这般昏睡必然事出有因，可那是主子的事，作为下人不可自作聪明，回道：“是我没说清楚令公子误会了，婆子不知杨爷那日出去办差了。”废物微微点头，道：“哦……”他故意把那声”哦”拉得很长，总觉着今日黄婆的眼神有些躲闪，必定有事隐瞒，可人家有心瞒着，他即便追问亦无济于事，于是装着不以为然地道：“听闻前几日你回府了，家里的事都处理妥当了？”黄婆憨厚地笑道：“谢公子挂念，老奴儿子的伤已无大碍，能下床走动了，有王赖照应，没事，老奴恐其他人公子用不惯，今日便随送货的车回来了。”废物看着黄婆笑道：“真巧啊。”黄婆知他心中犯疑，可话多必失言，还是不插言为好，于是假装不懂，摇摇头表示不知，废物瞅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妪似乎释怀不少，他摆手道：“下去吧，“

黄婆走后，他拿起桌上的书可怎么亦读不进去，索性放下，在房里来回踱着，若说啥事没有，自己这几日为何没有记忆？心头的疑惑又有所回升，他习惯性的环视一周，仰头叹息，唉，可真相果真如此吗？

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十几日下去了，老宅未生异常，一切照旧，亦无人来打搅他，废物乃凫鹤从方，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日废物用过早膳，喝了小半碗粥，实乃无味，便令撤了膳食，像往常一样为消磨时光他拿出旧书翻阅了几页，黄婆带着几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盆，提着几桶热水来到他屋里，黄婆把手上的衣裳放在床上，指使抬木盆的小厮把木盆放置屋中央，小厮们把水倒进木盆提着空桶出去了。

突如其来的风起云蒸让废物头皮麻，他没让人烧水沐浴啊？猛然间想起什么令他惊惶无措。黄婆则未注意废物的异常，对不知所措呆站在那里的废物道：“老爷吩咐婆子伺候公子沐浴。”

废物脑仁又疼了，这厮实乃无所不用其极，一计不行便生二计，可细细想来，又觉着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费尽心思给他下迷药不会一无所获吧？若说身上的图已被偷梁换柱，为何大清早又来这一出？可目前的他还有的选么？答案当然是否。既然如此，那就客随主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笑道：“大白天洗澡？你家老爷尸位素餐？吃着朝廷俸禄，当为朝廷做事，为皇上分忧，家事国事天下事，可说是日理万机，竟然还有闲情管这等琐事？”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

黄婆装那不敏的，恭敬道：“再磨蹭水就凉了，老奴伺候公子沐浴更衣。”说着便要上前帮他宽衣解带，此举吓的废物大声喝道：“莫动！”惊恐之态令黄婆慌忙缩回了手，问：“公子这这……这是……”黄婆结巴了，不知如何措辞才稳妥，索性便不言了。黄婆这般失态不像是装的，他不过是为了生计而已，岂能怨他？废物定了定神，放低语气说道：“我不习惯人伺候，你退下吧。”

虽然没像刚才那般声色俱厉，那眼神充满倔强令黄婆进退两难，若是退下，大人有吩咐，可看着张公子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嘴脸，黄婆真不敢冒其忌，想想还是退了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站在外面想着李延昊的叮嘱之言，虽有疑惑，可不明所以的他把李延昊的话当成对悦心的关心，想想又摇头，往日公子沐浴都是他自己，不见主子有这般嘱咐……唉，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待黄婆出去后，废物又沉思了一会，才过去插上门栓，又重新查看了窗户是否关严，再次向四周巡视一圈，又看了一眼房顶确定没有异常，这才脱去外衣站在盆外用布巾擦洗身子，他迅擦洗后，脱下身上的内衣，当然，那件有藏宝图的坎肩依旧贴身穿着，他拿起黄婆放下的新亵衣套在身上，又拿过新的衣袍穿上，穿戴整齐后，他呆了一会才打开门，继续去翻阅他已经看了好几遍的那本《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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