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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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违害就利 保业守成（第1页）

站在外面的黄婆见门打开了，进屋问道：“公子洗好了？”废物轻声应了一声，黄婆刚拿起他换下的脏衣裳，便听废物道：“放下，我还要穿。”黄婆道：“哦，公子，老奴洗好后再给公子送来。”黄婆走到门口又撤了回来，走到废物身旁在他耳畔低声道：“早先与公子同来的那小伙今儿又来了。”闻言，废物没有多想，放下书起身出去了，黄婆站在屋里叹了一口气，拿着那些脏衣裳去洗了。

废物从屋里出来直奔前门，见几人正在驱赶几个乞丐，走近一看正是丁坤、大牛、油壶三人，此刻眼睛都亮了，那兴奋劲岂能用语言来形容，他立马对他几个门卫大声喝道：“放肆！赫赫有名的李府岂用尔等蠢夫，还不快快退下。”他这睥睨物表的模样真把几个门卫给镇住了，停止了驱赶。

书房里郑清向李延昊禀告道：“黄婆没在屋里伺候，被张公子赶了出来。”“嗯。”郑清见李延昊没有旁的指令便退了下去。

话说如跃居门口，丁坤三人见到废物兴奋不已，丁坤快步上前，“废物，你还好么？”废物的喜悦不比丁坤逊色，他上去拉着丁坤道：“大哥，走，进屋再叙。”

四人刚要跨进门槛又被门卫挡住了，这几个门卫说啥亦不放丁坤三人进屋，这可激怒了废物，本要扬手给眼前的门卫一个嘴巴，怎奈此人人高马大，废物人小身短，即便踮起脚尖亦难以如愿，便向那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痛的他歪嘴呲牙，过了一会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委屈道：“公子息怒，恕小的无理，我等有命在身，身不由己，请公子海涵。”

丁坤听了亦觉得他说的在理，便对废物说：“兄弟，既然几位有命在身，不便为难他们。”拉着废物转身要走。

这可吓坏了几个门卫，紧忙跑到他等前面挡住道：“公子，这可使不得，若是我等放公子走了，脑袋就得搬家。”废物真的来气了，喝道：“闪开！如若不然，休怪本公子不讲情面，我可不客气了。”说着一个扫马腿，那人冷不防被撂倒在地。而胸中本就有勃然不可磨灭之气，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的丁坤三人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裸袖揎衣与门卫撕打起来，虽说废物等人武艺不精，但打这几个门卫倒还绰绰有余，不大一会，四个门卫被打趴下了，兄弟四人相视一眼待要乘机逃逸，可惜天不遂人愿，被从屋里出来的杨凡三拳两脚就降服了，唉，悲哉，悲哉。

武的不行只得来文的了，丁坤拱手道：“杨爷，虽说人分三六九等，可皇上亦有两个草鞋亲，何况我兄弟情深似海，爬山涉水，历经艰辛，只为兄弟相聚而来，贵府三番五次阻扰，是何道理？”

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杨凡则一反常态，仰头哈哈笑道：“不知羞也，怎有脸在此谈经说法讲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若你当初不背信弃义不辞而别，岂能有今日之果，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何错之有？”

废物待要反驳，又听他说道：“当然，大人讲的是厚德载物，岂会与你这乳臭未干的娃儿一般见识，既然张公子乐意你等陪伴，大人岂有不乐之理。”

闻言，废物把准备好的一堆话全省了，就连一声谢都省了，他给杨凡鞠了个躬，便带着丁坤三人去了他的临时住所沁园。

进了院子，大牛、油壶犹如入了仙境，那真是光闪闪贝雀珠宫，齐臻臻碧瓦朱甍，宽绰绰罗帏绣栊，郁巍巍画梁雕栋，令人眼花缭乱。

油壶未像他等一般大摇大摆地进屋，而是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扫了一圈这才进屋。丁坤照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瞧你这副德行，真他娘的丢底摆带。”油壶耸耸肩，胁肩谄笑道：“嗨嗨，大哥莫呕，我这不是习惯成自然嘛。”

大牛瞪着他那双黄豆眼满屋子这瞧瞧那看看，来了一句，“操，真他娘的阔。”丁坤一撇嘴，“呸，井底之蛙，你大哥我那些年跟着我师傅讨恶翦暴，横冲直闯，打得陈三小四那帮兔崽子片甲不留，独占京城四条街，那皇宫内院我与师傅一天要打几个来回，那装饰才叫个富丽堂皇，皇帝老儿那些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那叫一个俊啊，那吃的用的，那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能堆积成千儿八百个大山，这算个球？”

丁坤说得口冒白沫，洋洋得意，二人却象没听见一般，看看这摸摸那，弄的丁坤很没面子，扬手便给大牛、油壶头上一人一下，凶神恶煞地叫道：“懂了么？这些个都是小巫见大巫，别他娘的孤陋寡闻，给大哥我丢人。”

他二人缩头缩脑，伸出大拇指唱道：“大哥牛，大哥棒，南打泼皮三儿，北踢赖皮四儿，南征北战决雌雄，横扫天下数第一，数第一。”丁坤乐得呵呵笑道：“有你俩小子的，行。”看来对他二人的阿谀奉承还算满意。

但见废物只是抿嘴笑，没跟他二人一块奉承，便觉着缺了点味儿，故意问道：“废物，你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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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暗笑，大哥这是嫌没捧他的场啊，哥几个难得开心一回，何不逗逗他等。于是黑着脸道：“退避三舍、忍气吞声已为历史，如今吾好似枯木逢春，精神倍爽，悠哉悠哉。”

三人呆呆地看着他，随之，仰头大笑，同时出一声极为讽刺的感慨，“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对他等的讥讽废物不以为然，随手拿起桌上的砚台用毛笔边敲边念叨：“大哥熊，大哥臭，南打泼皮三儿，北踢赖皮四儿，毫无雄心和大志，只能打赢小屁孩，小屁孩。”

丁坤的眼睛瞪得犹如牛眼一般，举起拳头向他砸去。废物一闪身，拳头落空了，丁坤好不尴尬，脸红脖子粗地咬牙切齿道：“小毛儿长本事了，小心老子抽歪你的嘴，砸烂你的头，拉你到乱坟岗去喂狼。”

废物把头一扬，继续数叨：“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黄历莫再提，谁为天盖高，还得再思议，锄强扶弱，惩恶劝善易如反掌才可当第一。”

大牛、油壶一个劲的咂舌，啧啧啧，蔑视他是夜郎自大，没三泡牛屎高还要争第一，丁坤则与他的两个嗯哈二将相反，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儿，换成一副推心置腹的嘴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废物，你说咋干，是独树一帜，独辟蹊径，还是留在此地与他等同心协力完成大计？”

此时的废物已飘飘欲仙，摇头晃脑道，“孟子曰：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

闻言，他三人异口同声问道：“废物，那你现在是得志啊还是不得志啊？”虽然问得有些蹊跷，但是难不住他，“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闻言，丁坤叹息道：“原来你亦不知，那还吹个球啊？”废物摆手道：“非也，得志不得志全凭各自的感觉，若知自个弱那就守望相助，若觉得翅膀硬了就守正不移，一个字，守。”

丁坤三人睁大眼睛把他瞧着，三人这表情分明是不解其意，可又不能给他们说透，废物来回踱着，右手握拳打左掌心，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他等明白，达到自家的目的而又不暴露隐私。

他还未想妥，丁坤突然像是寻思过来一般，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天下嗷嗷，莫措手足，无论咋样，守住就行。”

闻之，废物乐得连连点头，陶然自得道：“知我者大哥也。”大牛和油壶依旧摇头，他二人不懂不妨事，不用把功夫花在二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正在洋洋自得，大牛便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你这般咬文嚼字，是欺俺不识字咋的？老夫子的这些个知乎者也留着说给那些文人墨客去听，对我等用不着，说透彻点，让俺们守啥？”油壶跟道：“人生一世吃穿二字，三纸无驴的狗屁东西，能吃还是能喝，利落点，是守钱还是守田啊？”

闻之，废物又是一声暗责，蠢之，肤浅哉，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大牛、油壶乃随声附和之士这是不假，可得有利可图，若满足不了他等的欲望，凭啥要与你随声是非？可此事非同小可，岂敢妄为？于是点拨道：“我这里说的守是这么个意思，谋者，违害就利。要者，保业守成。”

丁坤知他有难言之隐，便站起来朝他俩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脚，红眉毛绿眼睛地骂道：“活够了？废物说守就守？哪来那些个屁话？把嘴都给我闭好了，若是再要说东问西的，休怪老子不认黄，取下他的脑袋扔到乱坟岗喂饿狼。”

见丁坤真生气了，大牛、油壶惧也，连声应承道：“不敢，不敢，大哥息怒，我俩再不敏，亦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再说有大哥的面子，我俩岂会与他较真，这不一时兴起，与他闹玩而已。”

丁坤一声冷哼，“知道就好，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他两人相视一眼，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心知肚明，大哥已知他出门的那几日他两人私下的小动作，不然大哥也不会如此不给脸。

废物与大牛二人心思各异，虽说二人暂时被大哥镇住了，可说不准哪日又旧病复，古人云：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违民者，危机不可估也。

这一想，便道：“我这小命都是大哥给的，岂能不知好歹，欺哄三个哥哥。犹如李白所云，‘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吾虽不才，却与曹操反之，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三人见他如此，急呼道：“言重了，言重了，刚才是闹着玩，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废物摆手笑道：“人云，探骊得珠。可从目前来看，我等进退无依，只得坐观其变，一动不如一静，先在此住下，见机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则自嘲，装腔作势，你想跑？真乃不自量力。哥仨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得频频颔。

就在哥几个闹的不亦乐乎之时，在老宅书房的李延昊、黄贤柏看着桌上的一张图纸则两头三绪，叹世人似沤浮泡影，笑眼前繁华富贵，可能常定？看似自嘲，说得贴切点是纠结。

李延昊又扫了一眼案上的图纸，悠悠道：“制图者颇有心计，乃好事也，无真何来假。”黄贤柏道：“看此图已有些年岁了，除了悦心，张赫再无子嗣，两鼠斗穴，将勇者胜。”李延昊叹道：“将军乃我恩师，一旦传出，辱身败名，实为不智也。”

见他依旧顾虑重重，举棋不定，黄贤柏不得不再次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乃因果定律，怨不得大人，出此下策，实为无奈之举，自古肉薄骨并似弈棋，举棋若定自不悲。”

此言不差，吹呴呼吸，吐故纳新，败果既落，新葩欲吐。黄贤柏说的这些李延昊岂会不知？可要他毫无情操地去伤张氏后人，他则做不到这般心安理得，毫无顾忌，他把这不忍归纳为张赫对他的恩德。他收起皮卷，道：“告知齐茂他等盯好了，不可出半点差池。”

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作为干城之将辅助他多年的黄贤柏难以信之，一贯心狠手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在此等大事上却改弦易辙，令其颇为气恼，半响才应道：“大人尽请放心，齐茂为人谨慎，差不了。在下还是那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丫头人小鬼大，若不动点真格的恐怕难以如愿，望大人以大局为重，不可错了时机，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延昊嗯了一声，再无他示，黄贤柏好生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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