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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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猫有猫道 狗有狗道（第1页）

这日，丁坤三人没事做，闲极无聊，就在院里摔跤取乐，废物坐在一边依旧翻阅那本已记得滚瓜烂熟的《论语》，就在这时，李延昊来了，他拿过废物手上的《论语》翻了两页，问道：“心儿喜欢读书？”废物抿着嘴没说话，李延昊把书递还给他。向丁坤三人招手要他们过来。

待三人来到跟前，他亦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仨是走还是留？”闻言，丁坤亦直来直去地应道：“那得看废物是何意了，他留我等就留，他走我等就走。”结果李延昊早已料到，他勾了勾唇角对杨凡说：“给他三人安排个差事，我这不养闲人。”杨凡抱拳应道：“是，大人。”

一见机会来了，废物岂可错过，他向李延昊拱手躬身，“废物谢过大人这些时日的照顾。大哥这次来就是要带废物回去，人啊，就这么恋旧，长安虽好可不是我久留之地，俗话说：树高千尺，叶落归根。实乃故土难离，还望大人成全小人。”

李延昊笑了，笑得依旧是那么的诡异，他向杨凡摆了一下手，杨凡点头对丁坤三人说：“你仨跟我来。”丁坤三人没有动，废物再次重申道：“敬请大人开恩，放我四人回归故土，我兄弟四人感激不尽。”说罢，四人一同向李延昊鞠躬。

李延昊沉思了一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这恐怕怨不着爷，当初是你求着本官收留的，本官怜你无家可归收留了你，这才下去数月就反悔了？人而无信，不知其何。即已入伙，岂能随心所欲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这里岂不成菜市场了？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岂容你这般胡闹，想走？不可。”

此言令废物颇为尴尬，可做事过犹不及，于是故装呆傻地看着李延昊，过了一会才道：“说来惭愧，是废物不自量力，原本想为大人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以报答大人的救助之恩，不成想事儿没做了，还给大人惹了一大堆的麻烦，废物不才，望大人成全。”

李延昊又是一声不明含义的笑，呵呵，废物对辨别不出此人的笑意很是恐慌，暗自在心里骂自已笨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至今仍然不明此人把他囚禁在此的真正目的，若再不审慎行事，岂能不被这厮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是得兼权熟计，然后定其欲恶取舍。

心思一动，借坡下驴道：“既然大人无心放小人走，小人亦只好暂且留下，无功不受禄，我兄弟四人一块在此为大人做点事，亦好求个良心上的安慰。”

李延昊”嗯”了一声，与杨凡递了个眼神，杨凡便让丁坤三人跟他走。废物四人跟着杨爷才走一两步，李延昊便呼他等停下。

杨爷对丁坤三人说道：“大人好心收了哥几个在此做事以免你三人流离失所到处漂流本是好事，尔等却弄得来像是楚囚相对那就不美了，况且你仨亦就在此干干杂活，看看家护护院，何时想见不就见了，何必搞得生死离别一般，实乃可笑也。”

杨凡这番话废物是认可的，再僵持下去吃亏的还是他等，鸡蛋碰石头必碎之。现如今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向他三人颔示意，三人会意了他的意思跟着杨凡走了。

待他等走后，李延昊嘱咐立在一旁的黄婆给废物收拾行装，废物警觉地拿眼望着李延昊问道：“大人，这又是何意？”“回府。”“回府？如跃居不好吗？与李府有何差异么？”李延昊道：“妇人们眼小容不了一粒沙子，以至上次弄出一场不快之事，我便想把你正式引荐与他们，免得再有类似事件生。”

听了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废物嗤之以鼻，好生虚伪，无君子之德，乃小人也。思想着便回敬了一个橡皮钉子，“大人若单恐生误解引来不快，无需这般折腾，齐家治国平天下，夫唱妇随乃治家之本，只要大人坦诚相告，夫人们岂会不体谅大人所为，只要夫人们知晓详情，一切不快皆可迎刃而解，何须小题大做，图添烦恼，常言道：远香近臭。同在一个房檐下难免有锅碗瓢盆碰在一起的时候，大人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的夫人？”

废物的冷嘲热讽并未令李延昊动怒，他依然和颜悦色，避重就轻道：“心儿多虑了，心儿就如同我的家人，如跃居乃废宅，若短住几日倒亦无妨，长久居住则有诸多不便。”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叫衣冠禽兽？这厮便是典范。废物心里虽然焦急，但亦知这厮既然拿定主意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监视，不会三言两语便令其改变主意，那只有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眼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相机而动，说旁的已枉然，因此他没再说别的，抱着黄婆给他收拾好的那个包裹，跟着李延昊上了马车。

包裹里面除了李延昊让人给他缝制的两件换洗衣裳就是为了隐瞒身份换来的那件破衣，一件中衣是逃出来时穿着的，因长时间没有替换已经洗不出颜色了，他却舍不得扔了，这是娘亲亲手给他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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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不大一会，不甘心的他灵机一动，问道：“这所大宅大人又有别的用场？废物若未记差的话，大人曾经把这废居赠与废物了。”

坐在他对面的李延昊伸手摸着他的头说：“既已赠与心儿，便无其他用场。”话是说的干脆利落，却没付之于行动。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大慨又走了七八里，废物越想越觉着不对劲，他压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又开口道：“先父生前虽说家道贫寒，四壁如洗，然志气可嘉，常教导子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饿死不做贼，嗟来之食吃不得，吃了要拉肚子。”

见李延昊没有说话之意，他便接着道：“不是废物贪婪，忘了祖训，实乃人穷志短，若要在此长久居住，遮风挡雨之处必不可少，与人同居非长久之计，如跃居大人既然嫌弃，暂时又没旁的用处，不如再借与小人住一些时候，待我找到落脚地便还给大人，呵呵呵呵，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废物一边说一边观察此人的神态，见他只笑不答，自觉无趣，不再做声了。

马车进了城，又走了一阵，过了两条街这才到了李府门前，门匾上刻着”李府”二字，门口两座石狮彰显华贵大气。

门卫见李延昊回来了，急忙打开大门，下了马车，废物跟在李延昊后面走着，毕竟是尚书府，建主自然是高端大气，风景优美，可废物心事重重，如履薄冰，哪有心情观赏这些繁华景象，他心情沉重地跟着李延昊来到一间书房，李延昊指着这间书房说，“心儿今后就在此读书写字，这屋里的书籍以及这间书房皆归尔所用。”废物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李延昊见他没有一丝欢乐之色，便问道：“不乐？”

废物白了他一眼，废话，明知故问，这厮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令吾晕头转向、心如乱麻、六神无主，吾不乐你就放了我？虚情假意、令人作呕。他在心里冷哼，吾喜爱诗文书稿是不假，可今非昔比，家庭突变，父母的血海深仇尚且未报，如今的我身不由己，被你这厮囚禁在此，齐州回不去，辛阳青林没法找，仇何时能报？可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吾岂有那心情欣赏你这些古玩字画，还是先说说千里迢迢从齐州把我掳来长安是何居心吧？因想的过于专注，便随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李延昊自认为这书房摆放的书卷虽然不是极其丰富却亦能令这丫头喜不自胜，却没想人家只是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令其自尊心严重受伤，于是道：“跟我来。”

废物又跟他来到一间比刚才那间要大两倍的书房，这里插架万轴，李延昊对他说道：“你先转转看看，若要读完这些书，恐怕再短亦得用个十年八年的。”

闻言，废物心里骂道，童儿见识，乃小人也，这些书岂能将我困住。心里想着，嘴上便道：“废物识字不多，对诗稿文卷兴致不浓，闲时翻阅两页却不得其解，若大人真把这些个书籍送与废物，岂不白白糟践了它们。再说我是那侵欲无厌、规求无度之人么？再令人误以为我眼小爱觊觎人家的东西，岂不屈哉？”他这是暗示这厮做人要光明磊落，不可窃衣取温。

好口才，小小年纪便这般伶牙俐齿，李延昊暗笑，如今这年代偷东西都偷得如此理直气壮，见他唇焦舌敝，故作不敏，笑道：“不善读书者，昧箐英而矜糟粕，似那郑人买椟而还其珠也。”

闻他话外之音，废物便直言不讳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何况来而不往非礼也，废物何德何能，大人如此厚爱，废物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

闻之，李延昊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随之呵呵大笑。废物瞅了他一眼，心里摇头，卑鄙，使乖弄巧，装腔作势，令人不齿。

李延昊见他一脸嫌弃，不再挑逗，一本正经道：“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何况将军对我恩重如山，大恩不言谢，从今儿起，我兄妹俩同生死共存亡，同功一体，贤妹意下如何？”

废物暗骂一声，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与吾称兄道妹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到此，他回道：“无碍，客随主便，小人怎样都行，恐的是大人的家眷吃味，反而不美。”说完，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他，幸灾乐祸乃人之常情，谁让这厮惧内，呵呵……

不对，此人乃含沙射影，指天说地，若真是为照顾恩师的遗孤，何须这般转弯抹角绕圈子，事出反常意必有妖。他用余光射过去，就这一霎间，李延昊已正襟危坐地拿起一卷公文，专心致志地阅了起来，视若无人。

他这举止让废物愈揣摩不透他的真实目的，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试探道：“废物尚且不明，大人在朝廷为官，照这样说来，难不成废物亦得弄顶官帽来戴戴，不然的话何谈同功一体？”令废物没想到的是这厮竟然颔道：“聪明，正是如此。”

什么鸟人？要说这厮脑袋进水了，废物打死都不信，以废物看来，李延昊绝非君子，纯属小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此番举动不是玩世不恭就是图谋不轨。最令废物头疼的是从未听爹娘说过李延昊这人，若这厮不是为藏宝图为何要给他下药？把人药倒为何不把东西拿走？真不知这厮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因此，他故作烦恼，叹息道：“像我这种胸无点墨之人走科举之路必然是行不通的，用银子捐个官倒是可行。可惜，我身无半文，连抵押的东西都没有。在历县乞讨时听闻这买官卖官的学问大着呢，既要有人推荐还得银两充足，一点半点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别官没做成反被人扔进大牢丢了性命便不划算了，像我这种无权无钱之人就得安知天命，可不敢去想那不切实际的事儿，不然毁了自个连累旁人，未敢希望功名也。”他两手一摊显得十分无奈。

伶牙俐齿，不愧是张赫的女儿，实乃有趣。李延昊又是放声大笑，他放下手上的公文，仔细端详此女，皮肤白里透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灵气十足，挺拔的鼻子十分可爱，樱桃小嘴，嘴角微翘，透出一股调皮之态，整齐的小米牙洁白如玉，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长大后定是一个可人儿。

见废物的眼睛一直注视他没一丝躲闪，李延昊一本正经道：“有志者，事竟成。古往今来，成就大业者必有过人之处，往往不拘小节。常言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成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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