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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就当是练兵了,对上洋人的危险可比山匪高多了,若是这些精兵悍将连山匪都对付不了,那也就不用打洋人了,直接收拾收拾回家抱孩子得了。”
宋玉澜沉默了片刻,殷怀安身上有一种少见的轴劲儿,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不过这种自信却不让人生厌,反而是会让人有一种他总是有底牌没出的感觉。
“我与殷大人同行。”
殷怀安皱眉:
“王爷,山路艰险,路上少不得战事,您还是”
真不是他小看宋玉澜,他反而挺佩服这人的心智手段,只是这人再是有一个七窍玲珑心也还是有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这路上他是真没谱。
只是不等他说完就被宋玉澜打断了:
“殷大人如今只是五品官衔,虽然得摄政王看重,但是南境的这些山匪却未必晓得这些,本王到底是一品亲王,这身份南境诸君将领总还是有所忌惮的。”
殷怀安沉默了一下,确实五品官的分量和当朝一品亲王差了不少,一个王爷死在了哪个地界上,哪个地界的官员上上下下都要倒霉,但是五品官却是可有可无,这身份对山匪也同样有威慑。
“殷大人是为了朝廷,本王也是为了朝廷,况且,我与焰亲王自幼相识,我同行,他或可放心,我若走了水路,他怕是立时就要来抓人了。”
说完宋玉澜难得有些揶揄地看向了殷怀安,殷怀安听旁人调侃他和阎妄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片刻,他又坦然了,日后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没啥可不好意思的。
阎妄川信件到的时候殷怀安已经拔营继续前行了,且当机立断地换了路线,不再冲着水路走,而是沿着洞庭湖以南继续向东,一路排场极大,伪装成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商队,生怕沿途的山匪不知道他们多富有。
山中本就交通不便,十里不同音,殷怀安就占了这个信息交流极其落后且各个山匪之间又各自竞争并不协作的便宜,招摇过山,前一个山头的山匪刚刚被削,消息还没有传到另一个山头,他们就已经收拾行囊准备被另一个山头的山匪继续“打劫”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被“劫”,一路收拾,他手下的王铁蛋穿最好的装备,打最不入流的山匪,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
有些真的鱼肉乡里的山匪,殷怀安也绝不容情,按着大梁律例,该杀的杀,他知道这个时候手软没有任何好处。
阎妄川那信件上轻飘飘的阻拦,根本就被殷怀安当成了废纸,看过就过了,倒是阎妄川画的画他贴身放在了胸口。
四月初的江南花都开败了一季,冬季长江沿岸的江风早已经褪去,快两个月的时间,殷怀安简直将先找后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原则贯彻落实到底,他无视阎妄川一日一次的信件,带着王铁蛋一行军,一路穿山而过。
从辰州到宝庆,从宝庆到长沙,在长沙一代的土匪窝里愣是三进三出,靠着□□和临时改造的电棍让一直在山中称王称霸的山匪吃了不少的亏。
他一路高歌猛进的在前面开路,阎妄川只好在后面一路跟着他扫尾,拿前面那个不听军令的家伙半点儿办法也没有,殷怀安不光打山匪,路上还不断让宋鸣羽去买通沿途各地说书的,大肆宣扬洋人在东南半岛屠城的消息。
等到南境民众都开始对洋人谈虎色变的时候,他又让宋鸣羽着人去散布摄政王阎妄川亲到南境,整顿军务,势要与南境臣民共存亡,不止茶楼要说这样的故事,就连街头巷尾他都找了一批能识文断字的人开始散布消息,招兵买马。
言说洋人在东南半岛的行径乃是国仇,在国仇面前,所有大梁人都应同仇敌忾,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敢打洋人的汉子,能在抗击洋人的过程中立功,从前罪责轻者既往不咎,重者将功折罪。
开始的时候殷怀安还不觉得能有什么效果,但是却没想到,阎妄川的大军都还没到,只要散布过消息的城中已经开始有人报名要参军了。
他起初还觉得这古代的臣民有些过于好忽悠了,却不想有一次到征兵处的时候发现,那些来参军的南京臣民都是奔着能成为阎妄川手下将士而来的,甚至排起了长长的队就是为了看看这位焰亲王。
殷怀安远远站着,摸了摸鼻子:
“想不到在这里那家伙名头还这么响。”
宋玉澜从身后的车架中走了下来,他的脸色惯常苍白,几次殷怀安都害怕他撑不过,但是次次瞧着他状况实在不好的时候,顾云冉都会有办法将这人的状况稳住,殷怀安看到他转头,四月的南境已经能穿单衣了,但是这人还是一身有些厚实的锦缎长袍,这两日天色实在热起来才除了披风。
“大梁北境比邻北牧,羯族,从立国以后北境就战乱不止,太祖时期封了四位异姓王,其中焰亲王掌着北境军,守着大梁最关键的北边门户,后来其他三位异姓王的后代渐渐不再从军,留在了繁华的京都,世袭的爵位虽有,不过子孙却已没了先祖的英勇,渐渐没落于朝堂。
唯有焰亲王府从太祖朝至今,代代子孙皆从军,阎家家训极严厉,男孩儿十几岁就不得再继续留在京都,要到北境历练,就是怕安乐窝中磨空了先祖的热血,如此下来,在大梁百姓心中,阎家一门是世世代代的忠烈之后,这等分量是任何的武将都无法比拟的。”
宋玉澜看着那前面招兵处长长的队伍,言语中不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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