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七章 痕(第1页)

第七章痕

血腥气太浓了。

浓到即便敞着门窗,让冬日凛冽的寒风呼啸灌入,也驱不散那股甜腻的铁锈味,混着内脏破裂后的腥臊,沉甸甸地压在狭小的屋子里,压在每个人的鼻端,肺腑之间。

天还没亮,但东边天际已透出一线惨淡的青灰。雪光映进屋内,勉强照亮一地狼藉。四具黑衣尸体横陈,姿态各异,血泊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洇开,颜色发暗,黏稠。破碎的窗棂,倒塌的凳子,散落的被褥,还有墙上、炕沿上喷溅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斑点。

长宁被樊长玉用被子整个裹住,紧紧抱在怀里,只露出一点发顶,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樊长玉一手搂着妹妹,一手依旧紧握着那柄沾血的剪刀,指关节绷得发白,目光从谢征苍白的脸上,缓缓移向地上那些无声无息的尸体。

她没有再追问“你是谁”。那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烂摊子,和空气中弥漫的、挥之不去的死亡威胁。

谢征靠在炕沿,闭着眼,眉头紧蹙,胸膛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杂音,嘴角不断有新鲜的血沫溢出,和之前咳出的暗红淤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伤得很重,不仅仅是旧创复发,最后硬接那黑衣人一掌,显然牵动了内腑。此刻还能站着,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松开搂着长宁的手,将被角掖好,低声道:“宁宁,闭上眼睛,别看,也别出声。阿姐在这里。”

长宁在她怀里用力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樊长玉站起身,握着剪刀,走到离她最近的那具尸体旁——是那个被她从背后刺穿心脏的黑衣人。尸体仰面躺着,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茫然,心口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血已流得差不多了。她蹲下身,伸手,不是去探鼻息,而是快速而仔细地摸索尸体全身。衣襟、袖口、腰带、靴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检查一头待处理的牲畜。

很快,她从尸体的贴身内袋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小锭约莫二两的银锞子,两块火石,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像是某种毒药),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有磨损,正面阴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像是一只盘绕的异兽,又像是某种变形的文字,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光滑,只有一个数字:七。

樊长玉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过那冰凉的刻痕。她不认识这徽记,但这东西绝非寻常之物。她又依次检查了另外三具尸体。从另外两人身上也找到了类似的令牌,只是背后的数字分别是“三”和“九”。最后那名服毒自尽的首领模样黑衣人身上,除了令牌(数字是“一”),还有一小卷用蜡封好的薄绢,以及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都是通兑的官票。

她将搜出的东西拢在一起,用一块从尸体上扯下的黑衣下摆包好,放在一边。然后,她开始费力地拖动尸体。

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很重,尤其是刚刚死去,尚未完全僵硬。樊长玉咬紧牙关,额上青筋微凸,用尽全身力气,将离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正屋,拖向后院角落那个废弃的、用来堆放杂物和烂菜叶的土窖。窖口不大,但足够深。她掀开盖板,将尸体推下去,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中衣,冷风一吹,冰凉刺骨。血腥味混杂着土窖里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眼神,显示着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处理”这件事本身上。

当她拖到第四具、也是最后那具首领尸体时,一只苍白修长、染着血迹的手,忽然按在了尸体另一侧的肩膀上。

樊长玉动作一顿,抬头。

谢征不知何时强撑着走了过来。他脸色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按在尸体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帮着樊长玉,一起将沉重的尸体拖到窖口,推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谢征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下去,闭目急促喘息,冷汗如雨。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屋,又很快出来,手里提着水桶、木盆、破布和灶膛里的草木灰。她将草木灰大量洒在屋内地面的血泊上,又兑了冰冷的井水,开始用力刷洗。血迹干涸后很难清理,尤其是在粗糙的泥土地面上。她跪在地上,用破布沾着灰水,一点一点地搓,用力地刮。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红色的污垢,冷水冰得她双手通红,失去知觉,但她动作不停。

谢征靠着墙,看着她沉默而固执地清理着那些死亡的痕迹。她的侧脸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那从背后刺入心脏的致命一击,以及此刻清洗的血污,都只是她日常劳作的一部分,只是更脏、更麻烦一些罢了。

这个女人……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异于她的果决和镇定,甚至有一丝后怕——若她当时稍有

;迟疑,或者刺偏了……也感激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的选择。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牵连”的负担。她救了他,收留他,如今又因他手上染了血,卷入这无妄之灾。那纸契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面目全非。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咳出的血颜色愈发暗沉。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与伤处的灼痛交织,折磨着他的神经。

樊长玉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冰凉,沾着灰水,触感粗糙。

“你在发热。”她陈述道,眉头蹙起,“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你能自己回屋吗?”

谢征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点了点头,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却手臂一软。

樊长玉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他搀回正屋。屋内血迹已清理了大半,虽然还有浓重的气味,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炕上的被褥沾了血,已被樊长玉卷起扔在角落,换上了备用的、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

她将谢征扶到炕边坐下,又去灶间端来热水、干净的布条,还有李郎中留下的金疮药和一小瓶烧酒。然后,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把衣服脱了,我看下伤口。”

谢征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

樊长玉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羞赧或闪躲,只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救了我们,我帮你处理伤口,天经地义。还是说,你宁愿伤口恶化,死在这里,让那些人白来一趟,再连累我和宁宁给你陪葬?”

话说得直白而冷酷,却恰恰戳中了要害。谢征沉默一瞬,不再犹豫,开始解身上染血的中衣。动作有些艰难,牵动伤处,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樊长玉上前帮忙,手指利落地解开系带,褪下衣衫。当那精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时,饶是樊长玉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旧伤叠着新伤。肋下那道狭长的刀口,因之前的剧烈动作已然崩裂,皮肉翻卷,渗出黑红色的血水,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余毒未清。而在他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一个紫黑色的掌印赫然在目,微微凹陷,掌印周围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细丝状纹路蔓延,透着诡异。

樊长玉不懂内家功夫,但也看得出这一掌的凶险。她拧了热布巾,先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稳,很仔细,避开了最严重的伤处。

“会有点疼,忍着。”她拿起那瓶烧酒,拔开塞子,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她没有犹豫,将酒液直接浇在了肋下崩裂的伤口上。

“嘶——”谢征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下颌线条绷成凌厉的弧度,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而下。烧酒灼烫伤口,如同烈火烧灼,痛楚钻心。但他硬是没哼出一声,只从喉间溢出极度压抑的闷哼。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玄学大佬只想当咸鱼

玄学大佬只想当咸鱼

薄楠重生回到了二十岁那年,当回了自己悠哉悠哉的世家纨绔子。上一世薄楠身负家仇血恨,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却为了修复龙脉毅然而然的带着山河鼎跳下了熔池,这一世,一切都尚未开始,他决定活得放肆些。反正是重生,那么有些东西就前世穷疯了的风水先生薄楠觉得不拿白不拿?对于前世被众人争抢最后毁于一旦的阴阳鱼,带走!对于前世被反派A拿走的玉心竹,带走!对于前世被大佬B拿走珍藏的日精,还是带走!对于前世的龙傲天柏焰归,薄楠想了想,笑得极其温文尔雅斯文败类,这也带走吧。柏焰归???柏焰归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咸鱼吗?你做的这些事情跟咸鱼有一毛钱的关系吗?薄楠按住了他的唇珠,侧首与他一触即分你知道想要当好咸鱼的前提是什么吗?什么?先当天下第一。...

才不是中二病,是神!

才不是中二病,是神!

为了太宰先生我说不定连毁灭世界也能做到猎人人生模拟器漫画背景板的我被迫出圈了。。。。。。齐木栗子,别名菲茨莉娅奥尔维拉斯比斯特卡密。她有着一个智商高达218的极度妹控的大哥,和看起来平凡实际却是超能力者的二哥。这样的她当然不是普通人。没错!吾的真实身份乃是原初之神!创造一切无所不能的真神!她如是说道。默默掩饰自己身份的她在某一天收到了大哥寄来的游戏机从而彻底在里面暴露了本性。模拟神明文豪物语黑色的围巾舞动着,面容精致的少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左眼中流光掠过,圣洁的光从门后打出,却没有让她蒙上阴影。她似乎自带光亮一般,让她整个人有了神祇的气息。吾乃真神,名为港口MAFIA的恶魔巢穴,为汝等所作所为忏悔吧!天罚开始了!模拟神明咒灵物语随着咒语的念诵,中心的法阵开始绽放出晃眼的光芒,法阵的中央,渐渐实体化出少女的身影。召唤其的人正在癫狂地笑着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已经被我召唤出来了!铺天盖地的压力传来,大量的咒力像无底洞般从法阵中央争先恐后地涌出,就连五条悟都无法直面那股庞大的咒力。人类,召唤吾的人,就是汝吗?随着少女的话语,少女的全貌在此刻得以让众人看清。面容精致的少女冷漠地从烟雾中走出,繁饰缀成的十二单衣,头上金色钗子上的缀玉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动,稚嫩的面容让人惊异。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迎面咒力造成的威压也随着她的步伐越发加深。齐木栗子在游戏里为非作歹之后,现实世界齐木楠雄黑着脸为齐木栗子处理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烂摊子。为什么突然冒出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的港口黑手党说这个家伙是他们的成员为什么会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师也来找这个家伙为什么家旁边多出来很多莫名其妙的既忌惮又窥探的视线还有,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受欢迎了!这家伙不就是个中二病吗!。。。。。1,ooc,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要骂女主骂作者就好QAQ2,副本可能不连贯,会穿插日常,男主已定273,有点万人迷苏向,团宠向,会掉马...

论仙魔殊途如何相恋

论仙魔殊途如何相恋

堂堂一代魔王陆殊,被未婚夫亲手带上镣铐,在未婚夫家坐了50年牢,最后死在了牢里。重生之后,魔王大人未及开始十倍奉还,百倍奉还的打脸之路,就传来一个噩耗那个亲手拷了他又关押了他50年的仙道魁首也死了!且是同一天!在同一个囚室!和他死在了一起!陆殊谁能给我科普一下?各界修士他俩是死对头,肯定是陆殊害死的景决!陆殊摊手不是我众人不接受反驳一定是陆殊勾引景决前去,再用邪术害死景决!陆殊我勾引他?不可能的又有人道陆殊生的风流,情债遍地,莫不是景决也被他蛊惑,为他殉情?陆殊你们真的想多了—而当陆殊开启重生打脸之路时,又发现处处透着诡异先是身边多了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人你是谁?对我有何企图?而后又惊悚的发现每一夜,都有人与他同床共枕!更叫他无法理解的是铁面无私的天下第一宗宗主处处照顾于他清心寡欲的天下第一高手来与他说媒出尘脱俗的天下第一美女高手视他为子侄。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了他那个冷酷无情丧心病狂的未婚夫。—陆殊喜欢我的姑娘排出十八里地,我哪有什么未婚夫?很好,你果然又忘记我了。景决告诉自己不值得生气,不能动手,要忍住。要忍住。要忍住。老子TMD再忍就是傻子!正经版简介琵琶夜啼血,提灯笑一人。正经版文案一座上邪经集阁,半部沉浮修真史。飞升难,上邪远。有人断舍离,有人熬成魔,有人堕为鬼。也有人,魑魅魍魉千里行,归来还是曲中人。原名上邪微博琉小歌排雷1正道魁首深情攻(非恋爱脑)X日天日地魔王受2首章超虐,之后渐渐向甜,但不是一直甜,后半段会有转折虐。看不了非纯粹爱情至上观的请及时止损,本文he,但不是纯甜文。3感情线剧情线比重各半,共同推进。41V1,强强。5热衷埋伏笔,后期反转很多很大,boss不止一个(接受不了反转的请慎入莫入!)6世界观私设较多,且魔道的体系和三观也非传统设定。7因为一些原因,主角受一直不知道家人曾给他议过婚,是以不知道有未婚夫。在重生后某一刻才知道。8作者小透明,写文纯爱好,目前水平有限只会写自己想写的故事,难以取悦所有读者审美。糊是常态,我糊我的,拒绝对比和批判。9完结后排雷越写越多,唉偏爱虐恋拘泥逻辑的审美真的小众,好在我抵死拒绝be,坚定的he文追求者艰难求生中。...

淫乱一家亲(超级乱伦家庭)

淫乱一家亲(超级乱伦家庭)

今天吕红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丈夫刘波和他的母亲李花在床上操穴,刘波那又粗又大的鸡巴正不停地在李花的大阴道里来回使劲地插着噗滋噗滋直响,小红在门外看着,自己的骚穴也痒了起来。...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