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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港怎么办呢。◎
最开始陈文港自己都没想好要去哪。
他只是实在不想待在熟悉的地方——打开衣柜,里面一半是霍念生的衣服,领带,袜子,拉开橱柜,还有他的打火机,手表,钢笔,用过的玻璃杯……
跟着前车上了高架,随意绕了两圈,不知不觉,才发现自己一路往郊区开。
陈文港定了定神,他想了想,拐上去半山别墅的路。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很晚,还遇到群飙车党从他后面超过去,陈文港淡淡地没什么反应,只是放慢车速,目送那群小年轻人吼马嘶地一骑绝尘。他把车开到铁丝网那就进不去了,安保系统里没有录入他的车牌。这个时间,保安没在值班,工作人员可能也都睡了。
陈文港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上没戴表,摸出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没电。
找了半天才想起车上也显示时间,荧荧的屏幕刚刚跳过0:00。
日期是12月24日,居然马上到平安夜了,他才反应过来街上的热闹是为了什么。
陈文港把车撇在外头,好在上回输过指纹,他用密码开了小门,自己慢慢步行上去。
常青藤密密麻麻阴阴森森,直爬到墙外,像个城堡似的别墅隐没在无边的黑暗当中。
开门,进屋,其实这里也是有太多回忆的地方,但他过来还有另一个原因。陈文港在客厅驻足片刻,便沿着旋转楼梯上了楼,他是想起应该看看霍念生给他展示过的保险柜,不知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漏掉的线索。时间一天天过去,连他自己都怀疑霍念生是不是真的犯事了。
手放到书房门上,门却是虚掩的。
陈文第一反应以为是管家在这里收拾东西。
但哪个员工这么兢兢业业,大半夜不睡觉还给不在家的雇主工作?
门缝之内几声悉索轻响,刚刚在楼下,二楼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他都没发现这间屋里是还亮着灯的,光芒柔和,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抬起头,向陈文港看过来。
许久未见,霍念生不见狼狈,还是西装领带,头发梳得整齐,眼角眉梢都是风流倜傥。
陈文港哽咽,恍若梦里。
霍念生也怔在原地,身体已经先行动起来,健步过来,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我回来了。”
陈文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下意识两手紧紧勾住他的背,心率快得离谱。他脑子里也是一团棉花,什么也无法思考,只觉得眼眶酸胀,有棵种子急速发芽,要往外冲破胸膛。
霍念生低头,不停亲吻他的额头和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文港,我回来了。”
这次陈文港从他话里听出点不一样的意味——他什么也不敢想,眼前的霍念生和走前别无二致,却又像哪里变了一点——他说不出,那转瞬即逝的违和感恍惚得如同幻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文港仰头看他,灯光在眼瞳里映出两个斑块。
“就今天。”
“怎么不告诉我……”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一直关机。”
“我……”陈文港明白过来,“我今天一天都没充电,手机自动关机了。”
“我飞回来过了境,霍振飞的秘书去接我,不想被记者打扰,就先到这里来了。”霍念生说,“回来之后还要配合调查,我只想先见见你。只是你没接电话,一时没找到你在哪。”
陈文港垂着眼靠在他胸口,张了张口:“回来就好。还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
预想中的欢天喜地或者声泪俱下都没有爆发,到头来就只淡淡的这么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卧室的方向走,霍念生解释:“我和当地分公司派来的一个助理坐同辆计程车,他被我二叔买通了,持枪想要劫车,大概他们希望我消失,方便把洗钱的罪名推到我身上。后来开到郊外的时候,我本想卸了他的枪,这时候司机突然也反抗往桥栏上撞。
“结果出了车祸,司机和车还在桥上,我们两个掉到河里,那个人下水就被卷走,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侥幸游到岸边,抓住树根才上了岸,然后找回去拿我的证件,报警。
“但我掉下去的时候可能碰了一下头,脑袋里头一片空白,凭经验办事,想着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被买通,报完警我就自己离开了。反正钱包护照都在身上,其他的行李不要了,先设法回国再说。好在只是间歇性的失忆,过了几天慢慢想起来,知道你肯定担心坏了……”
他多说一句,陈文港多后怕一分,霍念生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敢想象那时的场景。
稍微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又是一场天人永别。
到卧室,陈文港伸手推开门。霍念生紧随其后,咔嚓一声落了锁。
那声音冷冰冰的,陈文港听得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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