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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掉沉重的话题,来说说养病期间的一些琐事。
那天我正病恹恹地和东崽一起睡回笼觉,从一个晚上睡到下一个晚上,躲着不见探病的人,发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少爷脾气。
小肥猫对我很宽容,除了准时准点去吃它每天五顿的猫粮猫罐头,其余时间都窝在我的手臂下方或是肚子旁陪着一起睡。
有时候它醒了,就起来耐心地梳理舔一遍毛,然后过来近乎温柔地舔舔我的面颊,好像在照顾一个脆弱无助的小猫仔。
中途医生来查房了一次,倒也惯着我,只是提醒我不要一直饿着坏了肠胃,否则难免要再多住院几天。又介绍说重大创伤后有些应激是正常的,可能还会持续性地回避或易怒,攻击性和疑心病也会大大加重,对医生有排斥对抗更是很常见的。
我没吭声,把脸埋在猫肚子里。
主治医生很淡然,冲带来的实习生们道,“对,记下来,就是这样。”说罢从容推门离去。
睡到天边星悬的时候,我实在睡饱了,也饿了,这时候情绪慢慢正常,回想起查房时的事就有点臊得慌,心说我怎么这个年纪了才到叛逆期。
翻来覆去有点止不住的尴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坐在我床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像叼烟一样悠然叼着吸管挨个喝了一口,完全没有分我一杯的意思。
我有点懵,心道叁易也疯了?大半夜不睡怎么逛我屋,难不成是失眠借猫。
可这两天小肥猫很黏我哎,我倒不是小气,只是东崽它毕竟是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猫,离开我恐怕会肝肠寸断、思念成疾。像我这么成熟独立的成年人怎么能忍心呢。
借是借不了,要不让他跟我挤挤,正好睡过头了闲得蛋疼,可以趁机八卦拷问一下他这些年出门在外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中二黑历史。
不怀好意嘀咕着,就看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变戏法一样又拎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来,见者有份。”
这语气这神态,我一个激灵,靠,是杀千刀的张添一。
我胸口一炸,一翻身跳了起来,“你大爷的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外头了!”
再一看他还安安稳稳坐着,会喘气,居然真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所有强行控制着的担忧、紧张、焦虑、疑问开始爆炸,我发现自己好像还没从榕树的恐惧里逃离出来,立马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没醒,他怎么就这样活蹦乱跳出现了,是不是叁易那混账又在耍我。
搞什么,不会是张添一这厮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亡魂托梦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我该到哪里去给他收尸,墓碑上怎么刻,烧给他的香烛元宝能不能收到,我要怎么跟爸妈交代说这件事,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家仨孩子其实一直有四个。算起来在我们家户口本上的是叁易,那如果我给张添一这个孤魂野鬼补上,户籍会不会要求我务必带本人来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连串混乱的念头已经没有逻辑了,我身上莫名抖了起来,不停心说别耍我别耍我,我现在是病人,医生都说了我有攻击性的,如果是骗我的我一定当场掐死他。
张添一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脑门。
是真的啊。
我突然泄了气,愣愣坐在病床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要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此刻茫然大于欣喜,没有眼泪,更多是种死里逃生后始终回不过神的呆愣虚无,只能喃喃道:
“我就说,你没道理会有事啊。要是你都死了我不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张添一无奈,将奶茶戳上吸管晃了晃,递给我就笑,“凉得快,还不喝?”
又正色道成年人别这么暧昧,咱这亲生的可不敢来这个,婉拒了哈。
久违的满嘴跑火车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再定睛一看,我那杯奶茶上还赫然贴着偌大的“节假特惠买一送一”,合着就是个添头。
一时间过于荒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忍不住笑骂了句滚蛋,人总算松懈下来。
别说,这附赠的破奶茶还挺好喝,不甜。
我打小不爱吃奶茶里的珍珠丸子,就拿吸管拨了两颗,放在掌心里喂东崽。小肥猫大喜,来者不拒,立马整张脸都埋在我手里,吃得支支吾吾极为忙碌。
好笑摸着傻猫,我看张添一就起了好奇,“所以你这阵子到底去哪里了?你和叁易之前不是还不死不休吗,怎么突然和好了叫他来接班帮忙,又为什么瞒着我。这次你能待多久,你们不会再跑了吧?”
看我还有一打问题连珠炮似的没完没了,他就道慢点慢点一个一个来,人在这儿呢跑不了。
我暗自撇嘴,心讲那可不好说,你丫目前的信誉值是负数。
张添一失笑,神色变得很柔和:“我是回了趟家里,把事情跟爸妈都说了说,顺便查了些事情。”
这是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我一怔,不由坐直了,声音变得很轻,下意识就问:“爸妈、他们还好吗?我、我过挺好的……”手攥着奶茶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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