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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忱鸯担心被窦慎发现,精神紧绷,被她按住身子的女人,虽说呼吸急促,偶尔微微挣扎,却未有逃出去之意,此时却不知怎了,竟用力挣脱。忱鸯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不是万不得已,忱鸯不会这么做。在耳边低声说:“别动。”语时,手掌慢慢地松开她的唇瓣。顾婤手指在衣柜木板上,划了又划。
为了方便随时警告,忱鸯的唇停留在她耳边。气息在耳边萦绕,顾婤猛地想起几日前,在寝殿,郡王躲到她身后,吓得呼吸急促。此时的感觉,跟那时的感觉,十分相似。不过,这却也不奇怪,因为眼前之人,就是二郡王,也难怪让顾婤感觉相似。而真正让顾婤感到疑惑的是,眼前的情形,好像在梦境里出现过,梦境里,在昏暗的屋里,少女穿着玄色衣裳,身影修长,向着顾婤踱步过来,大手霸道地按住她肩膀,薄唇凑到耳边,喘息着。想看清她的样子,用力回想,却看不清,此时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日前,在寝殿,郡王趴在她背后。不管是梦境里,还是寝殿里,这种感觉很真实。
思索这些,使得顾婤头疼,控制不住地低叫一声,待忱鸯伸手去捂她嘴时,已经晚了。窦慎听见声响,往衣柜前来,说道:“什么人?”忱鸯心想完了,手无力地松开,女人也趁机逃脱,打开衣柜,走将出来。说道:“怎么了,娘?”忱鸯仍在衣柜里躲着,听见这女人喊窦慎娘,才知她是顾婤。忱鸯心想,这下真的完了,顾婤一定会告诉窦慎,衣柜里躲着个人。
“婤儿?你躲起来作甚,见郡王没有?”窦慎问道。顾婤跟窦慎一前一后,来郡王处,其实不是一起来的。府邸遭遇刺客,窦慎担心郡王,过来探望,顾婤这次回府,其实是来找寻忱鸯的,打算趁着天黑,到后院一趟,因为这件事不能让阿娘知道,否则定被责怪,只得拣没人的地儿走,恰好路过郡王的厢房,看见阿娘过来,只得假装是来看望二妹的。
窦慎又问:“问你怎么躲到衣柜里,见郡王没有。”顾婤说道:“听见府邸喧哗,我害怕,因而躲藏。”郡王既躲起来,自是不想见人,顾婤觉得自己不该暴露其行踪,因而不回答阿娘的问题。却说忱鸯仍在衣柜里躲着,只怕顾婤告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窦慎找不到郡王下落,着急万分,着奴仆屋里找寻个遍,也不见郡王,有个仆妇,跟着窦慎十几年了,是个机敏谨慎的妇人,对窦慎说道:“衣柜里还没找。”窦慎看向顾婤,方才女儿在衣柜里躲,若郡王在里面,女儿怎么不说,她不该怀疑女儿,可的确只有衣柜里还没找。问道:“柜子里有人吗”顾婤不回答,见女儿表情有异,窦慎又问:“发生甚么事情了?”说时,着奴仆打开衣柜。衣柜开启,里面果然藏着一个人,仆妇问窦慎:“如何处置?”窦慎说道:“带过来。”仆妇扶着郡王,带到夫人窦慎跟前。
这时,忱鸯没有戴幂篱,真面目暴露在大家跟前,十分惶恐,她抬起袖子遮面,却看见奴仆们都低着头,莫敢仰视。窦慎说道:“为何躲起来?”这时,窦慎还当此人就是郡王。忱鸯不语,思量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又听得窦慎说道:“娘找不到你,很担心。”听窦慎这么说,忱鸯惊愣,窦慎这是把她认作郡王了。同样惊诧的还有顾婤,她觉得郡王躲藏不是怕见人,而是怕被看见脸,要不然不会拉扯着她一起躲,至于当中缘由,顾婤就不明白了。欲待把方才郡王扯着她躲藏,不让她发出声响,将这一切告知阿娘,抿了抿唇,准备开口时。
后背传来一道力量,却是郡王躲到她背后了,手指扯着她衣角,身子在她后背瑟瑟发抖。这样的场景,跟那日在寝殿,郡王害怕时,往她背后躲,不是一模一样?这个人,不是郡王,还能是谁?
忱鸯往顾婤背后躲,是因为,她未戴幂篱,模样暴露在大家眼前,令她惊恐。这窦慎,一来是担心郡王,再者是察觉眼前的郡王与常时有异样,因而着仆妇把郡王带到跟前问话,眼下,郡王这般躲藏,窦慎越加心生怀疑,厉声吩咐女仆道:“把郡王带过来。”
忱鸯害怕被碰触身子,躲到顾婤后面,就像抓救命的稻草一般,紧抓着她的衣裳。却说奴仆得了令,上前就要动手拉扯郡王。忱鸯已是冷汗如雨,就准备破口说出实情来。这时顾婤说道:“住手。”奴仆住了手,窦慎惊问道:“婤儿何意?”顾婤说道:“奴仆对郡王无礼,女儿制止。”窦慎盯着顾婤背后的人,说道:“你二弟与常时不同。”顾婤说道:“与常时怎么不同了?二弟常时又是甚么性格?娘说二弟怪异,二弟的性情本就不定,再说,府内遭刺客,定是吓着了,二弟只想歇会儿,咱莫扰了。”窦慎说道:“不行,你二弟甚是怪异,我当看看。”说着,往顾婤跟前来。
这时,忱鸯未戴幂篱,担心脸被看到,已是惊得浑身汗水湿透,看见窦慎过来,大喊道:“走开!”窦慎说道:“让娘看看,你没事,娘就走。”忱鸯说道:“不要。”窦慎愈加怀疑,说道:“为何躲着娘?”忱鸯不语。这时顾婤说道:“二弟不准任何人靠近身子,娘又不是不知道,还叫奴仆上前捉拿,二弟怎不怕?”窦慎若有所思,顾婤又说道:“娘别着急,二弟只是吓着了,您也看到了,她无恙,娘不如暂且回去,叫二弟好好歇着,改天再来探望。”看见窦慎仍是不放心的样子,顾婤说道:“娘若不放心,女儿陪二弟一会儿。”窦慎把女儿叫到一边,小声吩咐道:“你留下来,问问有事没事,再一个,验一验身子,你知道娘的意思。”
阿娘怀疑郡王的身份,顾婤却十分确定这就是二郡王,几日前,她在皇宫见过,这就是郡王不假。顾婤抿了抿唇,欲待开口为郡王辩解,转念想,若逆着阿娘的意思,只会惹她生气,不若照做就是。说道:“知道了娘,此事就交给女儿了。”
窦慎出去了,屋里只有忱鸯跟顾婤二人,忱鸯缓缓地松开紧抓顾婤衣裳的手,站在原地,紧抿唇瓣,不知所措。未知顾婤将如何,忱鸯心跳如擂鼓,脸扭一边儿,怕顾婤看到自己的模样。却听顾婤说道:“你怎么了?为何扯着我往衣柜里躲。”顾婤冷静下来,想到郡王此举怪异,开口询问。听得忱鸯精神紧绷,心想,她果然追问这件事了,慌得忱鸯就想如实说明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死在刺客剑下的其实是二郡王,以及自己是忱鸯,还有自己被打晕这件事,可是,当她准备开口时,又想到方才听见的,仆妇与丫鬟的对话,从她们口里得知,阿娘冯氏被抓了,被怀疑是刺杀郡王的凶手,幸好郡王没事,否则,定让冯氏偿命。若窦慎知道,郡王已经惨死,定不会放过阿娘。忱鸯只得暂时冒充郡王,待找到真凶,再向丞相解释清楚这一切。
郡王久不说话,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就像那日在寝殿,躲在自己背后的害怕样子,这不是郡王,还能是谁?顾婤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心生怀疑,欲待开口说些什么,听得郡王缓缓开口道:“害怕。”
其声温润清冽,装得有几分可怜,恍若其人,温润清冷,顾婤不由就想到了那日的情景,自己在窗边眺望,看见郡王穿着深碧色的衣衫,自光影里走来。“却怕什么?”顾婤淡淡地问。忱鸯自是害怕身份被识破,又不能说这个,因而沉默。顾婤主动说道:“可是害怕刺客?外面都是护卫,你却不必怕。”说了几句话相慰,顾婤就准备回了,她现在必须到后院见一见忱鸯,府邸遭遇刺客,她担心忱鸯。齐国的公子忱鸯,命丧刺客剑下,这件事,只有窦慎及她的几个心腹仆妇知晓,消息还未传将出去,因而顾婤不知晓。
顾婤转过身,忱鸯慢慢地抬起眉眼,她的身影映入忱鸯的眼眸,她穿了一身绯色长裙,梳高髻,柔软长挑身材。瞧着她的身影,忱鸯脑子里出现一副画面来,便是那天中午,躺在柳荫下念书,梦见旖旎场景。回想梦里景致,只几片残影,比如女人柔软的腰,又有女人漂亮含情的杏眸,轻薄的纱衣,衬着里面的绯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顾婤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开口道:“怎了?”忱鸯想要告诉她实情,待欲说,又恐连累阿娘,待不说,又觉得自己骗了顾婤。郡王半晌不说话,顾婤猜测她是担心阿娘过来,便说:“我会与阿娘解释清楚。”说罢,转身离开。
忱鸯思量逃出去,来到门外,见奴仆把院子围住,听得奴仆们低低地议论,说:“刺客竟然还放火,丧尽天良。”忱鸯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有几处很是蹊跷。一则,不记得刺客放火,二则,没有亲眼看见刺客动手砍死郡王,再则,是谁打晕自己,目的又是什么。就目前来看,忱鸯只得暂时冒充郡王,找寻时机,逃出去,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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