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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表情有些疲惫,顾婤瞧她把食盒拿了,就回了,却被晋王叫住,“且慢。”顾婤回身问:“怎么了?”最近忙着训练将士,许久未见阿姐,今儿见着了,又匆忙回,她不舍地叫住,问何事,她却也说不出为何,只是低着头似扭扭捏捏的样儿。顾婤见她就像小孩子一般乖巧,却穿着戎服,不久就往南陈作战,关心道:“最近可好么,也不来我寝殿,辛苦吗?”被关心,自然感动,却不想叫担心,就说道:“不辛苦。”
顾婤恐打扰她们,便回了,却被扯住衣角,回首看,见她垂着首低低说道:“这场仗,我一定能够赢。”这般说,是因她想打仗立功,在心内立志,待从南陈回来,定然要阿姐对自己刮目相待,她这次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赏识,要对得起晋王这个身份,对得起姐姐对自己的关心。顾婤却不知她心思,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就准备回了。
这时看见内官拿着圣旨慌忙的来,是皇上传晋王与李妩玄进宫,两人接了圣旨赶忙回宫。顾掔建立代朝,整顿朝政,分裂数百年的江山,已归并大部分,却只有南朝的陈国,偏安江左,与代为敌。经过一年的准备,北周已造出战船,诸将士已整顿,信心勃勃,只待取陈。顾掔雄心勃勃,欲兴兵灭陈,统一中原,着诸臣商议灭陈计策,退朝之后,在书房面见晋王,说道:“今日早朝与诸位大臣商议取陈之计,你有何看法?”晋王说道:“已聚甲待战,皇上一声令下,儿臣定率军挥师南陈,一举拿下。”皇上沉吟道:“依你之见,却是用强兵取陈。”晋王微微点头,皇上叹气一声说道:“朕知道你训练将士辛苦,也有雄心攻克南陈,眼下却有一件事,须你即可去做。’晋王道:“但肯陛下吩咐。”皇上说道:“渡江作战,绝非易事,不可轻敌,之前计划,在年底袭击南陈,由你统领五十万将士,现在计划略有变动,眼下却须你先往南陈一趟,与间谍接应,探得南陈地形风俗,乱其民心,使得其疏于防御,到时候,再乘隙举兵一战,定能够灭之。”当即着晋王与李妩玄往南陈与间谍接应。晋王跟妩玄都肯前往南陈,这时,女侍卫找到妩玄,说道:“将军对皇上很是忠心。”妩玄讽刺道:“阿娘总说叫我听顾掔的话,我这不是按照阿娘的吩咐做事?”侍卫说道:“夫人可说叫你与顾婤厮混在一起?”妩玄说道:“我的事情你少管。”侍卫说道:“年节,夫人会来,不知道您的任务可完成了?”妩玄道:“什么任务?”侍卫说道:“您装傻也没用,让您查明冯妃的身份。”妩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冯妃。”侍卫说道:“郊外那个尼姑就是冯妃。”妩玄说道:“是又如何?”侍卫说道:“接她进宫,在年节之前。”
天儿冷了,好像要下雪了,顾婤立廊下,心里担心晋王以及表妹二人,也不知她二人如何了,看时看时,看见一个人坐在廊下,顾婤看着身影熟悉,上前一看,是李妩玄了,她坐在廊庑下,身上落了雪。
这让顾婤想到小时候,关心道:“你怎么了。”妩玄也不说话,此时她的确有些昏沉了,顾婤便将她搂着,说道:“冷吗?”被表姐搂着,妩玄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表姐总是搂着她。
被表姐搂着这瞬间,妩玄又想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昏倒在雪地里,搂着她的,似乎就是表姐了。
就在她回想那件事情的时候,一个雪球飞过来,妩玄醒过来,竟然是杜雀,搓了个雪球,砸过来。妩玄也清醒过来,松开表姐,说道:“多谢表姐。”声音温润却疏远。
转眼间来到了年节前,窦夫人提前来上京了,宴会很是热闹,在宴会上,窦夫人跟皇后窦慎相叙甚欢,谁见了不说一句“姐妹情深”。
却在私底下问妩玄:“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妩玄道:“什么事情?”窦蓝说道:“我让你查冯妃的去处,晋王的身份。”妩玄仍是说“不知道。”这时侍卫说道:“冯妃就在寺庙外。”窦蓝说道:“我去救她。”妩玄阻止道:“不管是冯妃也好还是什么人,叫皇后知道了,会不开心。”窦蓝狠狠说道:“就是让她不开心......晋王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是男是女。”李妩玄虽然也怀疑晋王的身份,但是听娘问晋王是男是女,妩玄感到惊讶,问道:“什么意思,晋王怎么可能是女的?”
窦蓝说道:“我听说你跟晋王关系很好,查探她身份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很容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完成这件事情。”李妩玄说道:“我不管。”窦蓝说道:“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两人吵起来,女侍卫说道:“夫人且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扶植齐王,让容氏在皇上跟前说说好话,若不然,皇后一道令之下,咱们就得回封地,再说,让冯妃进宫,也少不得容氏帮忙。”
窦蓝便暂时按下这件事不提,速去见了容氏。两人商议将冯妃接进皇宫。容氏恨窦慎,遂答应。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几天后,皇宫又举办了宴会,这便是冯妃进宫的机会。
宴会间,窦慎跟妹妹说笑,她不知道,接下来上场的歌女,是窦蓝跟容氏的阴谋。
说笑间,便看见一群歌女上场,皆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生得娇花般清新动人,窦慎生性嫉妒,不准顾掔与任何女人亲近,便是后宫的宫娥,凡是娇嫩漂亮的,皆被赶出了宫,怕的就是顾掔被妖妃勾引了去。这容氏刻意安排娇俏柔嫩的舞女,在皇上跟前表演,分明是挑衅窦慎,她怎不怒,脸变了颜色,心里如怒火中烧般,暴跳起来气势汹汹道:“全部下去。”
老夫人说道:“这是老身特意准备的节目。”窦慎不管这些,已是气得头昏了,连声喝道:“下去,下去!”见窦慎这般强势,这容氏又在老夫人跟前哭诉道:“为迎接窦蓝夫人,我特意进献节目,未料想,皇后这般不讲理,竟将她们赶将下去,这般容不得人了。”老夫人看不惯窦慎久矣,又一向偏心容氏,因说:“谁敢扰乱宴会,老身定不轻饶。”
窦慎在顾掔纳妾这件事上,态度很是坚决,她眼里容不得任何一个女人,便是老夫人的话她也丝毫不听了,因而坚持道:“本宫就是不准这些贱人在皇上跟前蛊惑君心,全部滚下去!”老夫人亦坚持说:“都不准下去,我喜欢看,倒要看看,谁在此破坏老身的雅兴。”舞女们退下也不是,不退下也不是,站在原地,战战兢兢。看见老夫人又被容氏蛊惑,窦慎怒道:“你纵容家奴欺负主母,我忍耐你许久了。”她竟对老夫人出言不逊,老夫人起身,且怒且惊怕,道:“窦慎你想怎样?”窦慎怕甚的,而且现在的情势也不比从前了,疯癫了十几年的晋王,不仅转好了,而且颇有智谋,可作为依赖,遂吩咐晋王道:“你听好了,你是嫡次子,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容氏以下犯上,你还不来保护你母后。”
她不是晋王,也不想夺储,也不肯参与夺储,兀自立在原地,不肯上前,窦慎厉声呵斥道:“眼睁睁瞧着你阿娘被欺负,还不快过来!”那容氏便趁机讽刺窦慎道:“还真把你这个痴傻儿子当宝贝了?还以为当真变正常了,却还是这般懦弱。”任她这般说,忱鸯也不恼,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晋王的样子很可怜,顾婤已至她身边,扯了扯她衣袖,说道:“别怕。”她可怜兮兮地瞧了顾婤一眼,顾婤被瞧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容氏继续说道:“晋王不说话,是被说中心事了?晋王生来就不吉,有诸多不吉之兆,令他率领将士攻打南陈,也不怕葬送了几十万的将士。”容氏趁机在皇上跟前进谗言,目的是撤掉他的大将军之职。
忱鸯仍是不语,毕竟容氏说得不错,自己的确从一出生就被视为不吉。晋王不反抗,容氏也越发得意,对众宾客道:“你们也瞧见了,晋王还是从前德行,只会沉默不语,不是痴傻却是甚么?”
不是的,她不是痴傻,只是懒得与人争辩而已,便是性格有些癫狂,也是被迫的,毕竟,换成任何人,从小扮成男孩子模样,被威胁不准暴露了女儿身,否则就沦为笑柄,从下被这般对待,怎能不疯?顾婤紧紧地捏手指,感觉手指都要捏碎了,低着头,别人看不到,她眼神里的挣扎。
她想保护晋王,她想,顾婤想保护晋王,可她知道,倘若开口,定被嘲笑。听得那容氏继续说道:“要说这晋王啊,也有功劳,比如说剪除北周藩王,就是他的计策,可惜,用的却是诡计了,这般心术不正的人,皇上也敢任用?还劳烦晋王莫出来祸害人了,就应该关在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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