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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儿刚挂上西山顶,红荆岭的林间便飘起了细碎的黑影。杨岩芯站在了望台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枚冷硬的信号弹,目光扫过下方正在集结的队伍——队员们都用黑布蒙住了铳枪的金属部件,鞋上缠着撕成条的麻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混着山间的风声,几乎难以分辨。
“杨先生,奇袭队准备好了。”李虎猫着腰跑上来,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抹着锅底灰,“炸药都检查过了,延时引信调的三分钟,防毒面甲每人两套,保证不会出岔子。”他身后,二十名奇袭队员正呈楔形队列站定,每人背上都背着个鼓鼓的麻布包,里面是炸药和微型陶罐雷,腰间别着短铳,手里还握着削尖的竹矛——这是杨岩芯特意要求的,近距离搏斗时比铳枪更隐蔽。
杨岩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队员们的鞋上:“布包紧了吗?上次演练有个弟兄掉了麻布,差点闹出动静。”
李虎立刻弯腰检查了前排队员的鞋,又拽了拽麻布:“放心,这次用藤条捆了三道,比鞋底还牢。王大叔那边也了信号,说伙房的火已经备好了,就等咱们的动静。”
这时,苏妙音从另一侧的密林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张揉皱的纸条:“侦骑队回报,黑石镇的哨卡换班了,现在是每班两人,间隔一刻钟巡逻一次。西侧的芦苇荡没人看守,刚好能通到仓库后墙。”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祠堂的援军好像喝醉了,隐约能听到唱歌声,警惕性很低。”
“好机会。”杨岩芯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转头对李虎道,“记住路线,过哨卡时用弩箭解决岗哨,别用铳枪,动静太大。炸完仓库立刻往芦苇荡撤,红信号弹升空后,接应队会在出口等你们。”
“明白!”李虎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猫着腰跑回队伍,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二十名队员立刻跟着他钻进密林,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几道晃动的黑影,转瞬即逝。
接下来是林羽的主攻队。三百名队员分成三列纵队,第一列持铳枪,第二列扛掷炮,第三列背着炸药包,正沿着事先踩好的小路前进。林羽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把磨得锃亮的长刀,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手势提醒队员避开脚下的碎石。看到杨岩芯,他压低声音道:“排水沟已经探查过了,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出口就在兵营围墙下,离铁壳车停放点不到三十步。”
“掷炮一定要藏好,”杨岩芯叮嘱道,“等奇袭队的红信号弹升空,先炸围墙,再轰铁壳车,争取一击得手。记住,铁壳车的履带是要害,瞄准接缝打。”他昨天特意用军工核心芯片模拟过,破甲弹击中履带接缝,能直接炸断传动轴,让铁壳车彻底瘫痪。
林羽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张草图:“都记熟了,每个炮手打了三遍靶,准头没问题。”他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进,掷炮的炮轮用厚布包着,在地上滚动时只出轻微的“沙沙”声,远不如山间的虫鸣响亮。
周明的牵制队则走了另一条路线,他们要从北侧的居民区切入,用烟雾弹和鞭炮制造攻势假象。“杨先生,烟雾弹都灌了硫磺,烟浓得很,保证能把指挥部的注意力引过来。”周明手里提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十几个陶罐做的烟雾弹,“鞭炮也绑好了,点燃后能响一刻钟,跟铳枪的声音差不多。”
“注意避开挂红布条的房子,里面有百姓。”杨岩芯特意强调,“尽量别伤百姓,咱们是抗蛮,不是烧杀抢掠。”
“放心,弟兄们都认熟了红布条,绝不会搞错。”周明拍着胸脯保证,带着队伍消失在居民区方向。
最后是赵强的伏击队。他们要在祠堂南侧的洼地埋地雷,等待援军溃逃时动攻击。“地雷都按您说的埋在了草丛里,上面盖了树叶,踩上去绝对看不出来。”赵强脸上带着兴奋,“这洼地三面是山,只有一条出路,他们只要进来,就是瓮中之鳖!”
杨岩芯跟着去检查了一遍地雷阵,确认引信都藏在石块下,才放心道:“等祠堂的援军出来,别着急炸,等他们走进洼地中央再动手,一网打尽。”
所有部队都出后,杨岩芯回到了望台,赵老栓正带着几名工匠守在这里,身边放着两门铜炮,炮口对准了黑石镇的方向。“杨先生,这两门炮是最后的保险,要是铁壳车冲出来,俺们就用这玩意儿轰它!”赵老栓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辛苦你们了。”杨岩芯拿起望远镜,望向黑石镇。夜色中的镇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灯火亮着,那是蛮兵的岗哨。西侧的芦苇荡里,偶尔有黑影闪过,是奇袭队正在接近仓库;南侧的山道上,主攻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排水沟入口;北侧的居民区边缘,烟雾弹的引线已经备好,只等信号。
突然,一道细微的红光从西侧升空,转瞬即逝——是奇袭队出的“已抵达仓库”的信号。杨岩芯看了看怀表,时针刚好指向丑时三刻,离总攻还有一刻钟。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着信号弹的扳机,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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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杨岩芯猛地举起信号枪,“咻”的一声,三绿色信号弹直冲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三道明亮的光弧。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西侧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火光冲天——奇袭队成功炸毁了毒气弹仓库!红信号弹紧随其后升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动手!”杨岩芯低喝一声。
北侧的居民区立刻冒出滚滚浓烟,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像极了铳枪射击的声音。周明的牵制队举着火把冲锋,嘴里喊着“冲啊!杀鬼子!”,吸引了指挥部的注意力,两名岗哨立刻举枪往北侧射击,枪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南侧的兵营方向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是林羽的主攻队炸塌了围墙!掷炮紧接着开火,“咻——轰!”炮弹准确命中铁壳车,一辆铁壳车瞬间燃起大火,履带断裂,瘫在原地。“冲啊!”林羽的呐喊声传来,铳枪的射击声、队员的呐喊声、铁壳车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祠堂里的蛮兵援军果然慌乱起来,大门被猛地撞开,百余名蛮兵醉醺醺地冲出来,手里举着铳枪,朝着兵营的方向跑去。“快!快进洼地!”赵强压低声音指挥,队员们立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蛮兵们毫无防备地冲进洼地,刚走到中央,赵强猛地挥下手臂:“炸!”队员们立刻拉动引信,“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洼地中央炸开多个深坑,蛮兵们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人想往回跑,却被队员们用铳枪封锁了出口,只能在洼地内乱冲乱撞。
杨岩芯站在了望台,看着黑石镇内火光四起,听着各处传来的爆炸声,脸上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兵营的主力还没出动,指挥部的重机枪还没被摧毁,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突然,指挥部的方向传来重机枪的扫射声,周明的牵制队被迫后退。“赵师傅,瞄准地窖入口!”杨岩芯立刻下令。赵老栓早就瞄准了目标,立刻点燃引信:“放!”铜炮出一声怒吼,炮弹精准命中地窖入口,重机枪的扫射声瞬间停止。
“好样的!”杨岩芯赞了一声,又拿起望远镜观察。兵营的蛮兵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林羽的队员们依托围墙顽强抵抗,掷炮不断轰击蛮兵的集结点;奇袭队已经撤出芦苇荡,正在接应队的掩护下返回;伏击队已经解决了洼地的蛮兵,正朝着兵营方向增援。
各部队的行动都在按计划进行,没有出现大的纰漏。杨岩芯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只是开始,但这无声的集结与隐蔽接敌,他们已经赢了第一步。
夜色更深了,黑石镇的战斗愈激烈,火光把半边天染成了红色。杨岩芯知道,今晚过后,黑石镇将不再是蛮兵的据点,红荆岭的根据地将进一步扩大,而他们,也将在抗蛮的道路上,迈出更坚实的一步。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战场,等待着最终胜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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