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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破的,关不严,露着一条缝,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燕赵官吏翻着登记簿,念得又快又准“
别洛佐罗夫,子爵,城西木材加工厂,注册时间……三年前。”
人群中,一个矮胖子的脸白了。
别洛佐罗夫子爵,圆脸,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
他的木材加工厂,说是加工木材,其实干的什么勾当,大家都心知肚明。
走私、偷税、以次充好,什么赚钱干什么。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肚子。
第三间厂房在市场后面,临街,位置不错,可惜门板破旧,玻璃窗蒙着灰,看不出里面是做什么的。
燕赵官吏翻着簿子,念道
“戈杜诺夫,伯爵,城南皮革厂,注册时间……无。”
人群中的嘈杂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戈杜诺夫伯爵,库尔金城最有钱的贵族之一,也是城中有名的慈善家。
他修桥铺路,施粥舍药,百姓们都叫他“大善人”。
可他的皮革厂,说是皮革厂,其实是个黑窝点。
从城外收来的生皮,不经处理就直接卖给作坊,赚的都是黑心钱。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
第四间,第五间,第六间。
燕赵官吏念着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贵族低下了头。
有的脸白,有的脸红,有的脸青,有的脸灰。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搓着手指,有人咬着嘴唇,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悄悄往后退。空气越来越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顶,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城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管仲的用意。
这不是在查账,是在立威。
是在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座城,燕赵人说了算。
是在把那些贵族的把柄,一个一个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会长。
会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早就明白了,可他不敢说,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他也有灰色产业,也有偷税漏税的作坊,也有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他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他自己。
这一天的摸排终于结束了。
贵族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低着头,有人铁青着脸,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着拳头。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一群被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脚步沉重。
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一来是地位上的威胁——燕赵人来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产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些偷逃的税款,全被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们的名誉被动摇了,他们的权威被动摇了,他们在这座城里作威作福了几十年,如今却要在一个燕赵文官面前低头哈腰。
二来是身体上的疲惫——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他们跟在管仲身后,像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羊,走了几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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