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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沃民男仆,一个蓬莱贵族……要不是我和宗岩雷的关系外界并不知晓,我甚至怀疑身边是不是有隐藏摄像机在搞什么恶作剧综艺。
&esp;&esp;太过荒唐,也太过巧合。我轻哂了下,将信重新折好收进口袋,告诉对方:“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帮你带到的。”
&esp;&esp;这种时候,拒绝反而容易激起不必要的纠缠,倒不如先应下,才好尽快脱身。
&esp;&esp;果然,穆珂一听我这么说,神情立刻松动下来,连声道谢,甚至想要给我磕头。
&esp;&esp;我忙伸手将他扶住:“行了,你先回去吧。”
&esp;&esp;他连连点头,走时还不住回头,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手中的信上。
&esp;&esp;回到谭允美试衣服的那家店时,她已经选好礼服,甚至还替文芙小姐挑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作为订婚礼物。
&esp;&esp;晚间,订婚宴的酒店正好就在我们下榻的地方,连车都不需要备,只消下个楼,便能抵达宴会厅。
&esp;&esp;宗岩雷临出门前又接了个电话,我留在房间里等他,闲来无事,忍不住又把那封信取出来看了一遍。
&esp;&esp;这些人啊,怎么总是让我送信?难道我长得这么像邮差吗?
&esp;&esp;正出神间,信纸忽地从我手中被抽走。
&esp;&esp;我一惊,回头时,宗岩雷已经站在我身后,不知来了多久。
&esp;&esp;“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眉梢挑起。
&esp;&esp;我将下午在商场洗手间遇到穆珂的事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遍。
&esp;&esp;“你要替他送信?”宗岩雷问。
&esp;&esp;“当然不。”我从他手里取回信,随手揉作一团,掷进垃圾桶,“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必理会。只要阶级不变,他俩就断无可能。就算文小姐真的赴约了,蓬莱就这么点大,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esp;&esp;我若真把信给了文小姐,反倒是害了穆珂。再被文家抓到,等着他的可不会只是一场单纯的毒打。不如就此作别,忍个五六年,待这个国家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他们还能再续前缘。
&esp;&esp;“逃到国外,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宗岩雷看了眼垃圾桶道。
&esp;&esp;我站起来,转身笑着看向他:“少爷,就算去国外也要吃饭吧?一个男仆,他拿什么养活文小姐?再者,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我想也没什么幸福可言。”
&esp;&esp;“可是,如果文小姐愿意呢?”宗岩雷眼瞳半遮着,冷色的双眸被灯火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如果她愿意吃苦,愿意躲躲藏藏,并且为此感到幸福,你仍然认定,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吗?”
&esp;&esp;他一边问着,一边握住我的半边脸颊,轻抬起来,低头吻了吻我的唇。
&esp;&esp;“短暂的幸福是爱情带来的错觉,长久的不幸,才是客观现实。”呼吸交叠,温度贴近,我顺着他的带动试探性地加深这个吻,舌尖才刚探出一点,还未来得及真正触碰,宗岩雷却忽然向后退开了。
&esp;&esp;我怔了一瞬,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得逞似的低低笑出声。
&esp;&esp;“那要怎么办?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一起呢?”他的唇边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认真做着思考。
&esp;&esp;灯影落在他脸上,表情并不分明,可唯独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esp;&esp;“阶级如果无法改变,那就毁掉。把蓬莱的贵族全都杀掉吗?掀起一场……属于沃民的革命?”
&esp;&esp;不如,边玩边等吧?
&esp;&esp;身为蓬莱贵族,又与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这番话着实有些耸人听闻。
&esp;&esp;我当然不会以为他是真心这样想的。若杀光所有贵族,他、巫溪俪,甚至宗寅琢又该如何?
&esp;&esp;这位大少爷,怕是在试探我的口风。
&esp;&esp;或许,人狩事件时我的说辞,并没有完全取信于他?
&esp;&esp;“少爷,您这主意也太血腥了。”我靠过去,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整个人倚进他怀里,“干什么非得打打杀杀的?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不行吗?”
&esp;&esp;宗岩雷静默片刻,顺着我的话改口道:“确实,太血腥,太激进了。”他将手轻轻按在我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只要沃民发起革命,这个国家就会变得更好吗?破坏秩序远比建立秩序要容易,但旧制度的终结,未必就能催生出更优的新制度。哪怕动机是正义的,谁又能保证一定会产生良性的结果?”
&esp;&esp;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esp;&esp;站在蓬莱人的角度,激进的革命带来的是国家动荡、制度失序;是群体失去理智、暴力横行;是经济的必然衰退、资本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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