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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人一听元崇身份,又看护院各个身强力壮,气焰顿时灭了几分。
旁边有不长眼的小厮仍然不肯示弱:“我们公子可是幽州知府之子,你一个管家算什么东西?”
元崇冷笑道:“原来是贺知府的公子贺延年,确实是我有眼无珠。不过我家王爷与令尊就在对岸,不如容我通禀一声,让他们过来与您见面?”
“不、不劳烦了。”贺延年讪笑着后退,回手便打了多嘴的小厮一巴掌,“混账,多什么嘴!”
小厮委屈地捂着脸,再也不敢吱声。
“少爷,夫人找您。”仍然是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在后面提醒道。
“对,对!”贺延年赶紧点头,向元崇告辞,“我娘找我,我得走了!”
元崇点点头:“贺公子请随意。”
贺延年心有不甘地瞥一眼凉亭,这才带人离去。
白露也得以看到那个轻柔声音的主人,身量与自己相仿,一身苍色长衫,手执一把折扇,看着像个面容清秀的书生,但眉眼间的柔媚却令对方有些雌雄莫辨。
那人对着元崇微微倾身,也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元崇回到凉亭询问:“娘娘,您没事吧?”
白露摇头,指了指重新聚在一起的小侍女。
元崇明白他的意思,对小姑娘们道:“你们保护娘娘有功,回头我问问王爷,看怎么赏你们。”
一听有赏,小姑娘们一扫刚刚的阴霾,开心起来。
眼角带痣的姑娘还有些不放心:“崇叔,那个贺延年还会再来吗?”
元崇瞥一眼贺延年离去的方向:“我带人留在这,谅他也不敢再来。”
个子最小的侍女觉得不解气:“这个人真是可恶,要我说应该抓他痛打一顿!”
“你个子不大,口气到倒是不小。”元崇警告道,“这园子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府上这些人再能打,真闹翻了也会吃亏。”
“那就这么算了?”
元崇没有回答,只道:“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元念卿最终也没能抽身,直到晚宴开席前打发人来请白露,两人才重新汇合。
虽然没人开口提凉亭的事,但元念卿见元崇和护院跟着就猜到了几分,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他点点头,悄悄拉住冰凉的手,希望对方安心。
元念卿回握住他的手,带到人群中与众官员身边的女眷见过,随后登上了停在湖边的画舫。
落座不久,画舫缓缓启航,宴会也正式开始。
因为下午的事,白露一直坐在凉亭并未深逛,但随着画舫巡游湖岸景色,不由得暗自赞叹园中巧思,说是三步一景,五步成画也不夸张。
岸上的凉亭廊桥上还有伶人表演,曲目桥段与周围景色相映成趣,看得人目不暇接。
白露对这些兴趣平平,也觉得此番排布十分精妙,比在戏楼更添一份身临其境。
而画舫上的饮食也别具一格,食盘都是荷花形状,菜肴多辅以藕、芡、莲子、莼菜。他之前还奇怪湖中荷花已经凋零,为何还要以荷为题,没想到竟是用这种方式呈现眼前。
只可惜口味依然偏清淡,唯有各式点心,比安陵和京城还甜。
画舫游湖一周停在搭好的戏台前,一位优伶扮作渔女登上台来,伴着曲子载歌载舞,舞姿如蝴蝶振翅般轻盈灵动,歌声亦如黄鹂鸣柳般清脆婉转。
白露起初觉得对方应该是位妙龄少女,定睛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下午那位叫住贺延年的书生,不禁糊涂起来,更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待到歌停舞罢,画舫内掌声不止,优伶款款上来见礼,开口依然不紧不慢:“采荷见过诸位大人。”
贺相群向元念卿介绍道:“采荷是静塘有名的优伶,不知能不能如殿下的眼?”
“我阅历尚浅,见过的名伶不多,但刚刚那一段小曲确实余音绕梁,舞姿也是娇俏可爱,令人赏心悦目,实属出类拔萃的人才。”
一番赞赏听得贺相群喜笑颜开:“采荷,还不快谢幽王殿下夸奖?”
采荷微微欠身:“谢幽王殿下。”
贺相群又道:“不瞒殿下,我觉得采荷在静塘有些屈才,有意送去京城献艺,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我到京城时间不长,对此事也知之甚少。不过听说二皇子是赏戏的行家,若是能在他面前一鸣惊人,在京城立足也不是难事。”元念卿想了想,“正巧下月二十九是二皇子生辰,在他之前半月是太子生辰,宫中少不了热闹一番,教坊司应该也会广邀人才,这个时机倒是不错。”
贺相群不禁大喜:“多谢殿下提点。”
晚宴后从翠霞园出来,元念卿一上车就靠在白露身上,看起来十分疲倦。
和他一直吹风看景不同,元念卿此番应约前来应该另有目的,才会不停地和官员们应酬,连晚宴都不曾松懈。
他无法替元念卿分忧,只能将人揽进怀里,让对方靠得舒服一些。
一路无话回到王府,元念卿下车后却精神起来,询问侍女和元崇下午发生过什么。
大家将过程细说了一遍,个子最小的侍女见他不语,壮着胆子问:“王爷,您打算怎么办?”
他摇头道:“他没真的闯进凉亭,不好直接治他的罪,我眼下也要回京,只能暂且放过他。你们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争取后天就启程。”
元崇赶紧道:“我现在就去吩咐下面?”
他将人拦住:“你先随我进来内院,我还有些事跟你交代。”
小侍女们告退散去,元念卿带着白露和元崇进了内院,正巧看到听剑从房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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