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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殿下。”见礼之后贺相群又一一向元念卿介绍身边的官员,才引着他们向园内走。
白露一进门就觉得有许多视线追着自己打量,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尽管元念卿在车上就嘱咐过他,到这里势必会引人注目,要他稍微忍耐。
但园中场面还是超过他的想象。说是赏荷会,他还以为会是一个清幽小院,里面种满荷花,在里面看些花花草草就结束了。谁知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跟清幽无缘,到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不仅有地方吟诗作画,还有地方蹴鞠投壶,园中湖心甚至有戏台开演,更像是在花园里弄了个庙会。
“贺知府真是有心。”元念卿大致逛了一圈夸赞道,“如此游园盛会,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殿下过奖了,和京城的游园会相比不足为道。”
“我倒是觉得这里的细致巧思不输京城。幽州人杰地灵,贺知府又是各中翘楚,各种精心排布也足见情趣。”
“谢殿下赏识。”
元念卿和人打了一路官腔,白露在旁边听得直犯困,有心和对方到处逛逛,可一行官员就是跟着不散。
元念卿看出他觉得没意思,找了个机会问道:“是不是走累了?”
他点点头,希望对方能借此挥散身边的一大群人。
可元念卿没有离开的打算,只道:“你先到清静的地方坐坐,我和贺知府还要聊一会儿。”
白露找了个僻静的凉亭,刚一坐下就有婢女送来茶点果盘,然后等在旁边伺候。小侍女们和对方聊了几句,才知道园中的其他客人都是官员们的妻妾子女,而仆从除了客人自己带的,其余全都来自贺相群府上。
他暗地里算了算,往来忙碌的仆从不下百人,可见贺府的规模。相较之下王府可以说是门庭冷清,尤其是役使的婢女小厮,算来算去也只有自己身边这四个小丫头和一个内院的春铃。
大概是年幼时被内侍监视的缘故,元念卿不喜欢身边时刻有人跟着。除非像今天这样的特殊场合,否则从不让仆从跟随,哪怕是最得信任的听剑和春铃,也没见贴身跟过。
其实元念卿比他更讨厌繁文缛节教条规矩,只因为得了个王爷的封号,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到处应酬。他知道对方过得不开心,表面看起来没事,很多时候是在逞强。
元念卿总怕他跟来京城受委屈,可真正满腹委屈无处诉苦的人并不是自己。可惜他也不像元念卿那般擅长洞察人心,无法看破对方深埋于心的苦闷。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小泼皮闹脾气的时候哄一哄,和对方为自己所做的那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白露想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那件二十二年前的冤案何时才能彻查清楚,他们又何事才能回安陵。
眼角有痣的侍女见他叹气过来询问:“娘娘是不舒服?”
他摇摇头,看向湖岸对面的人群,一眼便能看到其中身姿伟岸的元念卿。虽然年少,但举手投足间的稳重丝毫不输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员,轩昂气度也与旁人不同。
侍女一脸了然,小声问道:“娘娘是希望王爷过来陪您?”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看破自己的心思,他赶紧转回身不再看对岸。
侍女掩口笑道:“王爷也一定想快点儿来陪您。”
他生怕小姑娘再乱说,赶紧抬手指指茶壶,打发对方去倒水。
眼角带痣的侍女快步倒茶回来,转身时注意道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人朝这边探头探脑,于是和其他侍女换了换眼神。
白露也注意到树荫下有人,看打扮是个富家公子,身边还带了不少小厮。不过那人眼神不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格外令人生厌,他只当没注意到,借接茶的机会扭身转向湖面。
那人见他别开脸急得抓耳挠腮,犹豫一会儿竟然朝凉亭走了过来。小侍女们赶紧围到白露身边,个子最小的侍女已经找到了元崇的位置,准备随时跑过去喊人。
凉亭外贺府的婢女见状也脸色大变,主动迎过去拦住那人:“少爷,老爷吩咐过不能过去打扰。”
“让开!”男子不耐烦地挥开婢女,“爹那里自有我去说。”
“真的不能过去!”婢女还要再拦,却被对方一把推到在地。
四个小姑娘互相看了看,个子最小的转身从另一边跑出凉亭找元崇,眼角带痣的留在白露身边,其余两个过去扶起婢女,顺势挡住进凉亭的路。
白露此时也不得不转过身来,只见那人一脸痴呆对着自己傻笑,心里更是厌恶。
那人却不顾的他的脸色,直勾勾地就要往凉亭里来。两个小姑娘互相挎住手臂,左挡右拦不让对方进。
那人怎么也绕不开,一气之下招呼身边的小厮:“你们把她们拉住!”
几个小厮也不像善类,一脸凶恶逼近两个小姑娘,反倒将她们围了起来。
白露再也坐不住,起身怒目瞪向那人,可对方却丝毫不知收敛,仍憨皮赖脸地盯着他看。
眼看那人就要冲进凉亭,身后却传来人声:“少爷,夫人正在找您。”
那人如梦中惊醒般回头:“怎么是你?!”
那声音听起来轻柔绵软:“夫人让我来找您。”
可那人却急了:“你少拿我娘来压我!”
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少爷说笑了,我确实是奉夫人之命。”
此时元崇已经带着府中护院跟着个子最小的姑娘赶来,和白露招呼一声便让人将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
元崇叫回两个小姑娘,拦在那人跟前:“我是幽王府管家元崇,敢问公子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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