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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的想法果然应验,若不是自己在爱马仕的sales提醒,她都不知道儿子竟然为这个女的花了十几万!
杨之玉说不上来是兴奋、紧张还是怵得慌,下意识去寻何诺舟——他正和戚美熹在舞群里转圈。
怎么着也得好好介绍自己,且恭维对方一番,她想。
可就在杨之玉提到我和您是一个村的,常听小舟大姨说起您时,杨素凤突然调高声调,拿手指着杨之玉的眼睛,指甲尖得要戳破她的瞳孔,声嘶力竭道:“你不要脸,勾引我儿子,你知道你霍霍他多少年吗?你拿他爬高,还不满足,还养个小白脸!你简直恬不知耻!”
杨之玉没反应过来,觉得她说的不是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她觉得精神已经被抽离身体,眼睛里全是杨素凤的手指,以及她手腕上白得晃眼的羊脂玉手镯。
何诺舟听到声音,松了戚美熹,飞一般从舞池那边过来。
杨素凤恍到儿子身影,眼里火星子直往外窜,更加肆无忌惮,反手一个巴掌就挥过来!
朝着杨之玉的脸。
“啪!”
——无比响亮的一声!
结结实实落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杨素凤瞪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孔,白皙干净的皮肤腾一下就起了红印子!
“你谁啊?”她大喝一声。
荣善衡偏着头,默然无语,被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疼,两只胳膊还保持着向后的姿势,将惊慌失措的杨之玉护在身后。
何诺舟一下子将杨素凤扑进怀里,表情扭曲着说妈、妈,你冷静,冷静啊!咱们走,咱们走!对不起,荣老师!对不起……小玉,对不起……
音乐还在继续,好多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大动静,纷纷转脸看热闹。
杨素凤还在挣扎,何诺舟眼已飙泪,抱着她小声说妈我在这呢,我哪也不去,谁也不找,咱先回家,回家再说!
杨素凤歇斯底里说她配不上你,你糊涂啊!葛金秋那个缺心眼儿的还说鸡窝飞出金凤凰,我看鸡窝不假,凤凰就拉倒吧,到头来还是鸡……
她的话音渐行渐远,她被何诺舟抱着拖出去,一只亮闪闪的鞋子甩到餐盘上,被会务人员拎起,追了出去……
杨之玉愣在那,如果说前面的话和那一巴掌来得太快反应不及,那后面“凤凰和鸡”这一句她算是听懂了。
戚美熹赶过来,扶住荣善衡双臂,担心瞧着他的脸,抬手要去摸,问善衡疼不疼啊?
荣善衡敏锐一躲,避开了她的手,说不碍事,不疼。又四处看看骚动的人群。
戚美熹也意识到风险,必须马上控场,远处齐震走过来,朝她点头,她心里稍安,处理突发事件,齐震最有经验,也最能稳住局面。
此时此刻,杨之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呆呆被荣善衡牵走,呆呆看着戚美熹往杨素凤的方向追去,呆呆瞅见齐震已经穿过人群,走向对面讲台……
眼泪突然奔溃决堤,委屈、羞辱、愤慨、憎恨,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杨之玉浑身发抖。她哆嗦着嘴唇,骂也骂不出来,双腿发软,时间和空间形成巨大漩涡,将她吞噬、湮灭。
就在她走着走着快要跌下去之际,荣善衡稳稳撑住了她。
杨之玉骤然抬头,他们已经走出会场,是个无人角落。
可一见是荣善衡的脸,她再也绷不住了,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臂膀,看着他心疼的眼睛,嚎啕:她不能骂我妈!她不能骂我妈啊……
荣善衡拍着她,紧抿着唇,心里难过极了。
会场开始议论,一时间摸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那位网红作家刚好拍了照,正想着发朋友圈,文案是“现实总比小说精彩”,却被齐震手急眼快夺过去删了。作家和齐震有私交,气愤说齐震你有病吧!小心不和你们续签了。齐震坦荡一笑,说别说气话。
齐震两步走上台,拿过话筒,郑重道:“各位作者,各位同仁,刚才是一场小误会,希望不要影响大家参会心情,具体事宜我们会妥善解决,请大家勿要发布任何不实信息,再次谢谢大家!下面时间我和大家聊聊下半年的选题计划,希望和各位优秀的作者继续合作,多出好书!”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乐队奏乐。
会场活动继续。黎潇抱怀看着门口方向,嘴角噙笑,翻出手机想把刚才好不容易要到的何诺舟的微信删了,按住“删除联系人”的时候,突然改了想法,把微信退了,手机收了,大大方方找了个眼熟的作者,接着跳。
此时,杨之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杨素凤给妈妈道歉!
她看见楼道尽头,杨素凤坐在地上,紧闭双眼,身子靠在戚美熹的怀里,戚美熹也坐在地上,安抚着她后背,何诺舟则单膝跪在一侧,低头看着昏迷的杨素凤,眼泪止不住地流,拿着保温杯的手也一直抖。
只听戚美熹责备说:“药都吃了,一会就好了,你哭什么。”
何诺舟这才把泪一抹,放下保温杯,双手在脸上来回搓,把脸搓得通红,抬眼看见站在对面的杨之玉,嘴角颤了颤,要站起身来。
杨素凤突然紧紧扯住他,说儿子别走!他复又蹲下,视线没离开过杨之玉,这么近的距离,他终究是过不去了。他狠狠扇自己嘴巴,连续扇了三下,又哭了。
杨之玉远远看着他,自己也在哭,哭得没有声音,却能感觉整个胸口都在抽搐。
戚美熹说杨素凤患的是躁郁症,好多年了。后来工作人员来了,三两人抬了担架,说救护车一会就到……杨之玉在一片混沌中被人拉出去,下了电梯,到了地库,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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