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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玉小口吹吹,忽然想起什么,脸一热,夺过筷子,转到一边才吃。
这么久了,身体还没有醒,以为可以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宠溺,本来她在安葬姥姥的时刻,哭得厉害,她哭着问姥姥,她该怎么办,她还爱他,可心里又害怕,患得患失的情绪裹挟着她,最担心的还是怕以后再次分开。
何诺舟看着两人样子,气不顺,开玩笑说:“咱们真是享福的一代,辛苦二舅了!要是没有长辈,我们估计饭都吃不上!对吧小玉?”
杨之玉调皮道:“谁说的,反正我会做饭,以后饿不死,你就不好说啦!”
何诺舟来劲了,小学生般逗嘴:“得了吧!你忘了上次辣椒炒肉没放盐的事了?”
杨之玉刚吞进去的辣椒洋葱差点喷他脸上,但她下意识去看荣善衡,却见他又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对何诺舟说:“之玉做的东西都好吃,退一万步,还有我呢,怕什么?”
何诺舟抬头纹皱起来:“是哈,我听说荣老师厨艺了得,怎么,不展现一下?还是看不上我们村里大灶?”
杨之玉叉腰:“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好歹他是客人……”
何诺舟努努嘴,杨之玉看过去,荣善衡已经往后厨的方向走了。
他俩跟过去。
只见荣善衡在砧板摊开一张咯吱,熟练切成菱形,又把牛肉切成细段,葱花香菜海米备好,动作迅速,确实是常在厨房练手的人。
后厨的亲戚夸他刀工好,杨之玉只仔细盯着他修长纤细、指节泛白的手来回游移。厨房是荣善衡的舒适区,他喜欢对食材变魔术。
何诺舟不得不佩服,更是助攻一句:“你要做我们东塘名菜牛肉咯吱汤,第一次做?能行吗?”
荣善衡朝他弯唇一笑,直起身子,拿着放进碗碟的食材去大灶。
杨之玉默然看着,大灶油花乱飞,蹦到他黑色衣服上和白净胳膊上,但他很快煎炒完放入清水,滋啦一下,一锅汤成型。一旁的二舅赞不绝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你第一次做时,我觉得特好吃,后来在网上查完学的。”他回。
“那你第一次就应该问我。”
“那时想,这是你的拿手菜,只要你在,我就能吃上,后来我自己一个人,由于太想念这个味道,才忍不住学的。”
晚风拂面,杨之玉身上心里都在发痒,他背着手,坦诚直白的样子令人难以拒绝。
“做个饭都要名分,茶里茶气。”何诺舟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杨之玉没好气地笑了,对何诺舟说:“拜托何博士也别这么流里流气的!”
开饭后,大家说荣善衡的咯吱汤做得地道,连挑剔的二舅都满口夸。葛金秋照顾着各个桌,感谢大家忙里忙外,表示老太太去得安详,一切顺利,小辈们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众人吃完收拾好,各自归家。
杨之玉感谢何诺舟,也嘱咐了几句出版的事,约了下次去基地的时间,便和他道别。
荣善衡是开车过来的,杨之玉问你今晚走吗?
他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天都黑了,说在县城的快捷酒店住一晚,明早走。
杨之玉张张嘴,硬是没说出挽留的话。
就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葛金秋突然跑出来叫住他。
“小荣,住家里去!阿姨不让你走!”
“妈你要干什么?”
“哪有你这样的孩子,人家辛苦过来,你就这样撵人走?”
“他不是在这吃晚饭了嘛!”
“要不是我留他,他连饭都吃不上,你说你!”葛金秋不让他走,对女儿不满:“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我们大人不掺合,但小荣是来送你姥姥,这份情谊我们要还。”
荣善衡忙下车,说:“阿姨您别见外,是姥姥对我好,所以我才感恩,我和之玉,总归错在我,您别说她。”
杨之玉摆摆手:“行行行,赶紧回家吧,反正别住我屋!”
只有正视自己的欲望,才能更好享受当下
等到了家,葛金秋也不闲着,找了杨明亮的干净汗衫短裤让荣善衡换上,又将他衣服拿过来,本想放洗衣机洗好熨烫,看了水洗标含真丝,只能干洗,于是用粘毛滚把尘土粘下来,又用挂烫机把衣褶熏平,再把衬衣拿过来,取了针线,戴上花镜,坐沙发上去缝那两颗摇摇欲坠的扣子。
荣善衡换的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宽松倒是宽松,只是有点小,更显得他胳膊长腿长,他就坐在葛金秋身边,低着头细细看着她缝扣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杨之玉端来一盘葡萄,兀自吃起来,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画面,不禁一哂,荣善衡还真是会拿捏分寸。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问:“缝个扣子,看那么认真?”
荣善衡腼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我缝扣子。”
“不会吧?”
“不骗你。”
“我信,你那养尊处优的童年,扣子掉了,衣服就扔了。”
荣善衡抿嘴,想了想回:“我确实没见过我妈给我缝。”
葛金秋抬眼瞥了瞥杨之玉,继续穿针引线:“没事,小荣,你阿姨是裁缝,只要是衣服的问题,我百分百能解决,小玉从小穿我做的衣服,老觉得手工做的土,但说实话,我的手工最细致了,她好大价钱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针脚歪歪斜斜的,我还看不上呢!”
荣善衡对杨之玉悄悄笑:“我可真羡慕她,妈妈做的衣服穿出去多拉风!”
“那当然!”葛金秋得意:“我的手艺闻名十里八乡,我敢说东塘大集没有一个裁缝能比我手艺好,搁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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