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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玉吐了葡萄皮:“妈你能别吹牛嘛!”
葛金秋气势足:“实话实说,我这辈子就会这一门手艺,做了几十年衣服,谁都没给过差评,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若连这个信心都没有,那我还配做裁缝吗?就像你一个编辑,怎么着手里得有几本拿得出手的畅销书吧!”
杨之玉知道妈妈又开始激励性教育,赶紧起身闪人,打个哈欠说我要洗漱睡觉了。
葛金秋看着女儿满不在乎的背影,对荣善衡说:“你别看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细腻着呢,最会引逗人说话,她想听什么,就会挑起话头,听到不想听的,转身就走。”
荣善衡闻着衣服上散发的阵阵洗衣粉味,有种莫名的舒心,缝补的妈妈,厨房忙碌的爸爸,还有调皮可爱的女儿,也许这就是家的味道。
“阿姨,其实我都知道,之玉非常聪明,很有主见,我一直都特别佩服她,她总是活得很自我,我常想,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洒脱,直到我接触了您和叔叔,我终于明白,她这份真性情是怎么养成的。”
葛金秋已经缝好扣子,收起针线,把衬衫展一展,嘴里的话却不落下:“是你光看她的闪光点了,她呀,还有点好高骛远,总想着吃好的、穿好的、找的对象也是最好的,那怎么可能呢,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呢!”
她把衣服叠好递到荣善衡怀里,说:“我也知道,我们不是条件好的父母,但我们问心无愧,从小到大尽力满足她的需求,她去大城市上学、工作,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心里多少有落差,好在,我相信自己的女儿,我常和她说,你要羡慕,就凭本事争取,英雄不问出身,现在社会,甭管你是农村人还是城里人,谁都凭本事吃饭,当然了,咱得走正道,邪魔歪道可干不得。”
荣善衡抱着衣服,点头认同:“这很正常,谁都有欲望,有欲望很自然,并不可耻,只有正视自己的欲望,才能更好享受当下。”
葛金秋微笑看着眼前的称心人,说:“我能感觉出来,小玉和你相好后,改了很多,虽然你们分开了,但你影响了她,让她多份从容,也十分难得。”
荣善衡忙说:“是因为她本来就好。我才是那个被她影响的人。”
他低垂着头,说到这,彼此心里清楚,便不往下说了。
葛金秋安慰:“没事,都过去了,日子还长着呢!”
他点头,余光在杨之玉的卧室门徘徊,她没把门关严,留了一条小缝。
等夜深,葛金秋屋子传来窸窣的鼾声,荣善衡看看时间,正好十一点,发微信问杨之玉,睡了吗?
她很快回复:没有。
荣善衡:我想过去你那。
杨之玉:不准。
荣善衡:“我有东西给你。”
杨之玉:明天给。
缓了一会,荣善衡没有回复,他猜她会想的睡不着觉,果然,杨之玉又发了条:“过来吧。”
她卧室门半开着,桌上只留一盏台灯,淡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荣善衡轻手轻脚进门,回身把门关好,见杨之玉站在床边,穿着宽松睡裙,正抱怀瞅着他。
一个在门边,一个床头,比较安全的距离,杨之玉问给我什么东西。
荣善衡朝她走近两步,杨之玉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笑了笑:“我又不吃了你。”
她笑:“那可保不齐。”
荣善衡自认挫败:“确实,你的担心很有必要。”天知道他多想扑过去。
可他只是低了头,抬手将脖子里挂的纯金细链子摘下来,单手提起,金链从他指间垂落,晃荡在半空,最下面坠着的,是一颗环形吊坠,同样的金色。
杨之玉看不太清,可又有种熟悉的感觉,抬脚过去,展开手掌,接住那颗吊坠,她看清楚了,是一枚金戒指,缠着一半红绳的金戒指,是姥姥坚持要留给她的金戒指。
“怎么……在你这里?”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眼睛。
“上次来时,姥姥亲手交给我的。”
“是吗?怪不得,我妈发现姥姥金戒指不见了,问她放哪了,姥姥却说喂狗了!我们都以为姥姥神智不清,净说胡话,原来真的……”
杨之玉越说越激动,当然也越离谱,才发现荣善衡的脸色不大好看,于是赶紧改口:“原来真的没丢!”
“……”荣善衡无奈,把戒指交到她手里,松口气:“好啦!我的使命完成啦!戒指给你,姥姥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杨之玉不解:“可姥姥为什么把戒指给你呢?我都说不能要的!”
荣善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免伤怀:“姥姥怕我不收,流着眼泪握着我的手,说这是你的嫁妆,她要留给你的。”
这枚金戒指已经磨损严重,握在手里却温暖光滑,可能蕴藏了姥姥对自己的关爱,可能吸收了荣善衡的体温,杨之玉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这样交到自己手里。
她心里难受,胸口起伏两下,眼睛湿润了。
“要我给你戴上吗?”荣善衡问,轻声轻气。
“哦,不用了,谢谢。”杨之玉本能后退一步,像是提防着他。
荣善衡不敢再轻举妄动,局促拽了拽衣角,解释说:“这链子是我自己配的,这么小而珍贵的东西,我生怕弄丢,所以才做成项链戴在身上,你要不喜欢,可以取下来,只作戒指。”
杨之玉看着他眼睛,点点头:“你费心了。”
荣善衡觉得该走了,于是尽力让自己显得轻松,对她说:“行!心愿达成!这戒指是姥姥的遗物,她特意嘱咐要给你做嫁妆。原谅我保存了这么久,我也知道,我应该早点给你,希望你能……”他深吸气,胸口有点痛:“你能带着这份美好祝愿,在结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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