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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沈言?”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esp;&esp;沈言抬起头,是那个红着眼眶的女生,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面包。“你脸色好差,先吃点东西吧?”她把水和面包递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医生怎么说?里面那个……银头发的人,他……”
&esp;&esp;“暂时没事了。”沈言接过水,冰凉的塑料瓶身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刺痛感。“谢谢。”
&esp;&esp;女生在他旁边坐下,默默陪着他。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esp;&esp;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穿着制服、面容严肃的警察走了过来,示意沈言跟他去旁边空着的医患谈话室做笔录。
&esp;&esp;谈话室的窗户对着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绿意盎然,阳光正好,与室内的冰冷严肃格格不入。警察的问题细致而例行公事:姓名、年龄、学校、去老工业区的原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esp;&esp;沈言机械地回答着,声音干涩。他隐去了大部分真相,只保留了能自圆其说的部分:跟着社团去探险,突然发生地震,地面塌陷,有奇怪的影子袭来,他逃跑时摔晕了,醒来就在医院。关于洛泽,他只说好像看到有个银色头发的人也在附近,并不认识,后来就不知道对方的去向了。
&esp;&esp;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和手臂上已经包扎好的擦伤。“你说看到了‘奇怪的影子’,具体是什么样子?‘地震’发生前,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声音?”
&esp;&esp;沈言心头发紧,面上却维持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就……很大,速度很快,黑乎乎的一团,没看清具体样子。气味……好像有点铁锈味?声音……就是很大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与镇定。
&esp;&esp;警察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沈言一律用“当时吓坏了,记不清了”搪塞过去。或许是他的状态看起来确实糟糕,也或许是现场残留的痕迹太过离奇、难以用常理解释,警察最终没有再为难他,只是强调要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他配合调查。
&esp;&esp;做完笔录出来,沈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他靠在谈话室外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esp;&esp;回到icu外的走廊时,社团社长和另一个男生已经离开了。说明天再来看。只有那个女生还等在那里。
&esp;&esp;“沈言,”女生走过来,手里攥着那个塑料袋,犹豫片刻,小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在楼梯间那边,朝这儿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沈言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人?”
&esp;&esp;“没看清,戴着口罩和帽子,个子挺高,穿一身黑,感觉……有点奇怪。”女生语气不确定,“就瞥了一眼,等我再仔细看时,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吧?”
&esp;&esp;沈言的呼吸骤然急促。
&esp;&esp;戴口罩帽子、一身黑、在楼梯间窥视icu方向……是那个怪物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警察?记者?或者……只是路过的人?
&esp;&esp;他不敢确定,但如芒在背的惊悚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像冰冷的蛇。对方没死心。他们还在附近。
&esp;&esp;“可能……是吧。”沈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女生手里的塑料袋,“谢谢你。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
&esp;&esp;女生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sp;&esp;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沈言一个人,和那扇紧闭的、象征未知与危险的门。
&esp;&esp;他走到门前,透过门上方用来观察的小玻璃窗——帘子被护士拉开了一角——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esp;&esp;单人病房里,各类仪器的屏幕闪烁着幽幽的光。洛泽躺在正中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被子,只露出肩膀和头。那头显眼的银发被剃掉一部分,以便处理头部伤口,剩下的披散在枕头上,在仪器冷光下依旧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可靠近发根处,一小截新生的乌黑发茬清晰可见,与银发形成刺眼的对比。
&esp;&esp;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失血过多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长睫安静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那点曾殷红如血、爆发出毁灭金光的印记,此刻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个极浅的暗红色轮廓。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测电极,各色线路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沈言看不懂的生命体征波纹和数字。
&esp;&esp;安静。脆弱。与那个在地下室挥指间让怪物灰飞烟灭、神色冷漠说着“吾自有计较”的狐族少主判若两人。
&esp;&esp;沈言隔着玻璃静静看着。胸口那块温凉的玉佩依旧毫无动静,可小腹丹田处淤塞的滞涩感,却在看到洛泽的瞬间再次隐隐躁动,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投入同源的涟漪。
&esp;&esp;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促,提醒探视时间早已结束。
&esp;&esp;回到自己的病房,躺回冰冷的病床。邻床的副社长还在沉睡。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城市霓虹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esp;&esp;沈言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地下室惨绿的磷火、血红暴虐的眼睛、淡金色光罩碎裂的瞬间、洛泽指尖滴落的血、最后涌入体内冰冷狂暴的能量洪流……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esp;&esp;还有女生口中那个在楼梯间窥视的黑衣身影。
&esp;&esp;洛泽昏迷不醒,力量耗尽,甚至可能本源受损。玉佩沉寂。怪物逃遁,同伙或许就在附近。警察介入,疑点重重。自己身体异样,前路未卜。
&esp;&esp;每一件事都沉甸甸压在心头,像铅块。
&esp;&esp;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手指无意识蜷缩,触碰到病号服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之前便利店打工时留下的、一枚有些磨损的硬币。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粗糙。
&esp;&esp;他紧紧攥住硬币,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痛感。
&esp;&esp;在这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岔路口,他孑然一身。手里唯一的筹码,是一块沉寂的玉佩、一具埋下隐患的身体,和一个躺在icu里不知何时能醒来的异世少主。
&esp;&esp;而黑暗,或许正在窗外霓虹照不到的角落里无声蔓延。
&esp;&esp;沈言在冰冷的病房里睁着眼,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模糊的灰白。
&esp;&esp;新的一天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未散的惊悸到来。更深的迷雾,也正在前方缓缓聚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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