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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毛茸茸尾巴尖!
&esp;&esp;出院手续办理得异常顺畅,甚至顺畅得令人感到些许蹊跷。
&esp;&esp;医生望着沈言依旧苍白的面容和眼底浓重的青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叮嘱了几句&34;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如有不适随时复诊&34;,便挥笔批准出院。
&esp;&esp;警方也未再出现,仿佛老工业区地下的那场离奇遭遇,连同那个银发重伤的神秘青年,都被悄然归入了&34;待查&34;的卷宗深处,暂时封存。
&esp;&esp;只有沈言自己明白,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esp;&esp;出租车停在了老旧小区的入口,沈言扶着车门走下车,午后白花花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熟悉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孩子的哭闹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日常感,将他从医院那消毒水浸泡的、悬而未决的寂静中,猛地拽回了人间烟火。
&esp;&esp;然而这烟火气息,此刻却显得有些失真,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在观察。
&esp;&esp;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袋——里面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站在楼下,抬头望向自己租住的那扇窗户。
&esp;&esp;窗帘紧闭着,严严实实,与邻居家晾晒着衣物、摆放着绿植的阳台形成了鲜明对比。
&esp;&esp;那扇紧闭的窗后,藏着他这场荒诞经历的,也是此刻唯一的归宿。
&esp;&esp;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轴发出熟悉的、干涩的吱呀声。
&esp;&esp;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灰尘,也不是久未通风的霉味,而是更为复杂的混合气息:一丝极淡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被更浓郁的、苦涩的药草气息所掩盖;还有尘埃的味道、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以及一种……空旷的、了无人气的清冷。
&esp;&esp;客厅似乎与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又似乎处处透着异样。沙发仍是那张旧沙发,但洛泽常穿的深灰色连帽衫不见了踪影。小餐桌收拾得异常干净,连他以前随手放置的水杯都被规整地摆在角落。地板擦拭过,反射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
&esp;&esp;一切都整洁得过分,空旷得过分,安静得令人心悸。
&esp;&esp;仿佛那个会瘫在沙发上钻研《线性代数》,会对着外卖图片微微蹙眉,会一本正经说出&34;此界符文艰深&34;的银发身影,从未在这间屋子里存在过。
&esp;&esp;沈言站在门口,行李袋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前的玉佩贴着皮肤,一片温凉,沉寂得如同死物。丹田处那股淤塞的滞涩感,却在这片空旷的寂静中,隐隐地、不安分地搏动了一下。
&esp;&esp;他缓缓走进屋内,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扫过每一寸熟悉的空间,最终停留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esp;&esp;他离开前,洛泽是在卧室里,还是在客厅?
&esp;&esp;手指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顿了顿,才缓缓拧开。
&esp;&esp;卧室里的光线更为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一线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棱角分明的整齐。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和杂物也被归拢到一边,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esp;&esp;沈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在客厅,不在卧室……他走了?伤势如此严重,能走到哪里去?还是……被什么带走了?
&esp;&esp;各种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esp;&esp;就在他几乎要转身冲出门去寻找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阳台方向,窗帘下摆处,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微微的隆起。
&esp;&esp;那里是阳台与卧室的连接处,为了晾晒方便,没有做隔断,只用一道厚重的遮光帘勉强分开。此刻,那帘子靠近地面的部分,凸起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形状,旁边,还露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纯白色的东西。
&esp;&esp;尾巴尖。
&esp;&esp;沈言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连胸前玉佩那细微的悸动都忘了。
&esp;&esp;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涤纶布料,冰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窗帘向旁边拉开——
&esp;&esp;午后的阳光如同泄闸的洪水,瞬间涌进这个昏暗的角落,刺得沈言下意识闭上了眼。
&esp;&esp;再睁开时,他看到了洛泽。
&esp;&esp;他蜷缩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壁,身下只垫着沈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那头失去了往日光泽、甚至夹杂了刺眼黑发的银丝,凌乱地铺散在床单上,有些还被他自己压在了身下。他穿着沈言留在家里的另一套旧运动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显得人更加清瘦单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失血的淡紫,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眉心那点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和尾巴。那对总是能灵活收起、只在特定时刻冒出来的毛茸茸白色狐耳,此刻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软软地贴在银发间,耳尖的绒毛都黯淡了。而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无力地摊开在身侧,尾巴尖沾了些灰尘,一动不动。
&esp;&esp;他蜷缩的姿势,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护的姿态。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反而衬得他皮肤透明,像个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esp;&esp;脆弱。这是沈言此刻脑海中唯一浮现的词汇。强大如他,弹指间能让怪物灰飞烟灭的狐族少主,此刻却脆弱得仿佛阳台上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esp;&esp;沈言蹲下身,指尖悬在离洛泽脸颊几寸远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始终不敢落下。他探了探洛泽的鼻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esp;&esp;他真的把自己弄回来了。以这副惨烈的、几乎油尽灯枯的模样。是如何做到的?从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穿过半个城市,回到这间老旧的出租屋?又是靠着怎样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将自己藏进这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esp;&esp;沈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酸涩,胀痛,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怒——对自己无力的恼怒,对眼前这个异世来客拼命三郎般的行径,对这操蛋的一切。
&esp;&esp;他不敢随意挪动洛泽,生怕牵动未知的伤势。只能站起身,先去关了卧室门,又把阳台的窗帘重新拉严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然后去客厅翻出医药箱——里面只有最基础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对于洛泽的状况显然毫无用处。
&esp;&esp;他打了盆温水,拿了自己的干净毛巾,回到阳台。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洛泽脸上和脖颈的冷汗。指尖偶尔碰到他冰凉的皮肤,那温度低得异常。
&esp;&esp;擦到手腕时,沈言动作一顿。洛泽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不长,但很深,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没有包扎,只是简单地用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缠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esp;&esp;沈言记得,在地下室最后时刻,洛泽那只沾满血污的手,似乎在空中划过什么。难道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伤口……不像是怪物造成的,倒更像是……
&esp;&esp;他不敢细想,轻轻解开那布条。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并没有继续流血,但皮肉翻卷,颜色诡异,隐隐散发着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不像是血腥味,倒更像是……铁锈混合了某种腐败植物的气息。
&esp;&esp;医药箱里的碘伏显然不对症。沈言看着那道伤口,又看看洛泽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能做什么?送他回医院?且不说医院那套对他是否有用,单是如何解释他离奇出现在这里,就是个天大的麻烦。放任不管?这伤口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
&esp;&esp;犹豫再三,他只能用干净的纱布蘸着温水,尽量轻柔地清洗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渍,然后重新用干净的纱布松松包扎好。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esp;&esp;洛泽自始至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有偶尔极其细微的、痛苦的颤动,从眼睫或指尖泄露出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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