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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惯会哄我……”云柔哲垂着眸,瓷白的脸庞微微透粉,一如深秋晴好时被晚霞浸染的一树金桂银云,“不过星悟说臣妾本就是双胎,如若胎儿过大怕是到时不好生产的。”
“都说女子生产如走一道鬼门关,柔儿可是也有些怕?”君珩顿时敛了笑意,想来她见先前嫔妃生产也多少落了阴影,故而神情认真地握住她的手,“朕不能替你,只好许诺把所有福气都给你,定能护你平安无虞。”
云柔哲笑着点点头,夹了些他爱吃的鲜鱼脍放入盘中,“阿珩快用膳吧,等下鱼凉了难免腥气。”
君珩也重新拿起一盅燕窝粥舀了一勺,“来,朕先喂你把这个喝了。”
午后的日光穿过花窗缝隙漏在窗前的贵妃榻上,君珩换了浅金常服斜斜倚着,揽着云柔哲靠在自己襟前。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已经很淡,自云柔哲有孕以来,圣乾宫中也不怎么用香了,其他生活习惯更是在不知不觉间全按着她的来。
即便如此亲昵地躺于一处,这位向来予取予求的帝王也只是轻轻按揉着她常常发酸的腰脊,隐隐心疼中弥漫着不亚于激情带来的幸福感。
“柔儿听到了那些流言,怎么不告诉朕?”
君珩见她闭上眼时眉额也一直蹙着,想来又在独自为此忧心。
“倾儿的身孕总该想个万全之法,先前她只说早已有了主意,可我总是放心不下……”她睁开眼稍稍坐起身,转回头来朝他道,“再者双生胎一事……”
“朕都知道了。”君珩听见郁雾说得已十分委婉,近日自己案上的奏折有一半都直言不讳地谈及此事,而另一半则在旁敲侧击地窥探皇帝立储的打算。
恐怕正因为君珩曾直称云柔哲腹中的是太子,才引来有心人这般诋毁。
“柔儿莫要费神,朕都会处理。”他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下颌无比轻柔地贴着她的侧鬓蹭了蹭,“朕已下旨封你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下个月便早些召入宫陪你可好?”
云柔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朝他怀里窝了窝,“阿珩待我真好。”
君珩轻笑一声,“这就好了?朕还嫌抵不上柔儿怀胎生育的半分辛苦呢……”
他扯过一张薄毯将她牢牢裹住,温热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腰际,“柔儿靠着朕歇会儿吧。”
身前没有回应,只传来均匀轻软的呼吸。
“皇上,不好了……!”卓公公火急火燎地跑进殿里,见君珩本来正一脸宠溺地低头望着熟睡的贵妃,此刻拧着眉抬头无声训斥他的聒噪,顿时哑了火放低声音小心回禀:
“贤妃娘娘……出事了!”
贤妃带着沐贵人应邀与德妃和盈妃在高台廊亭饮茶时,便已料定来者不善。
“妹妹有孕不宜饮茶,本宫特地备了些荷露饮,妹妹可别嫌弃。”德妃一口一个妹妹地亲切叫着,还亲手斟入茶盏递给她。
“无功不受禄,姐姐如此热情,真叫妹妹受宠若惊呢。”贤妃嘴笑眼未笑,但还是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贤妃这是说的哪里话?冬夏两家先前虽势同水火,可如今也算是天涯沦落一般光景。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个贵妃夺取世家女的后位和一切吗?”盈妃眼角流露着厉色,话间颇有些德妃刚入宫时的咄咄逼人。
夏倾妩冷笑一声,“盈妃就算不知本宫刚对夏家大义灭亲,也该听说了我与贵妃情同姐妹,全天下再没有比她更适合国母之人,你们若要挑拨离间还是省省吧。”
“妹妹何必这般拒人千里之外?从前或许姐妹情深,可如今你也有了身孕,若是位皇子便大有不同了……”
“德妃之意难道是要扶持我的孩子做储君么?”夏倾妩看向德妃的目光锐利如钩。
“那怎么会,立嫡立长,若贵妃无福生不出嫡子,也该是皇长子议储才是……”
“原来你们看中了良妹妹的大皇子啊。”
盈妃这才发觉自己被贤妃套出了话,可补救已来不及,只得悻悻冷哼一声,攥紧手心与德妃交换了眼色,仿佛在等待什么。
“所以你们今日找我来到底有何……?”
“啊——”身后宫女的尖叫声将贤妃明知故问之言完全淹没,整个亭台霎时乱作一团。
“娘娘,娘娘腿上——!”
夏倾妩猛然低头,一只深褐色蝎子正在自己裙上缓缓爬行。
它蝎钳张开,毒刺高举,仿佛随时都要发动攻击。
这状况显然在贤妃意料之外,她僵滞的身体不住战栗,却怎么也无法站起来将那阴森的毒物抖落下去。
倒是一旁的沐贵人眼疾手快,捏住蝎尾一把甩到亭台下的湖里,还顺势将贤妃拉了起来——因为她所坐的软垫下,正有更多毒蝎四散爬出。
“两位娘娘这是何意?”沐贵人莳花弄草时没少见过各类毒虫,可这样的毒蝎绝非宫中所有,更不会恰好爬到夏倾妩的坐处之下。
“贤妃,贤妃招来了好多毒虫!”盈妃一面喊着,一面在慌乱的人群中将德妃推到自己身前。
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沐贵人拉着贤妃的手也被不断涌出亭阁的宫人冲散,而德妃却不受控制地向夏倾妩扑倒过去——
亭台入口处的木栏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贤妃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台长阶上滚落下去。
镜花宫中,季太医一脸凝重地给榻上的贤妃诊着脉,众妃亦神态各异地围在一旁。
“太医,贤妃娘娘如何了?”沐贵人顾不得自己手上的点点血痕,焦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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