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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顾着从木头山中翻东西,既要平安拿出来,又不能把别的东西带掉,是一件难事。所以也就没注意赫拉的神情。不过赫拉的表情其实没什么变化,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感动。她机械地接过色彩鲜艳的花、做工精致拼装完美的木头假山、木头太阳、木头月亮、木头树木……等沐雪全部扒拉完,怀里空空一身轻松时,赫拉旁边已经浮起了一片黑雾,黑雾代替她托着这成堆的玩意儿。沐雪拍拍手上零星的木屑,深深松了口气,举起手中最后一个杯子。“都给你,你要吸血吗?我弄到杯子里也行。”赫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眸盯着手里的花朵,像是在打量花的品相。她的睫毛挡着眼睛,沐雪也看不清她的眼睛,只好略带忐忑地问:“你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我去找给你。”“嗯~”赫拉出了一个单音节,音节拖长、尾音上挑,是否认的意思。“可以吗?”她抬眼看向沐雪,“不用杯子,咬上去会有点儿疼。”沐雪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毫不犹豫点头,一边说“没事”,一边拉下领子露出脖颈。她印象里吸血鬼好像都是咬这里。其实是可以咬其他地方的,但赫拉的目标的确是她的脖子。她把沐雪带进房间里,用尾巴卷住手中的花,双手按着沐雪的肩膀摩挲片刻,而后缓慢低头凑过去。沐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说什么身份不身份主人不主人的,本来就是她给赫拉血,赫拉给她吃给她住。尖锐的獠牙接近肌肤时,她隐约能感受到森寒之感,转瞬又被温热的吐息覆盖。“谢谢。”?谢什么?她正心想着,属于吸血鬼的獠牙就刺入了皮肤。吮吸的动作带走她体内流淌的血液,肌肤被口腔覆盖的湿热感只有一瞬间,随后就是疼痛。她轻轻吸了口气。肩上的两只手都挪开,赫拉的左臂环揽她的身体,手按在她的脊背上,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为零,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她的后颈上,手心散发出绿色的微光。绿光覆盖的地方出现了暖暖的温热感,脖颈的疼痛随之消失。不仅如此,沐雪还闻见一股非常清新的味道,像是晨间的森林。很久没有闻见过这种气味了,她下意识吸吸鼻子,想卷入更多空气。陷在脖颈里的獠牙拔出去,在幽微绿光的抚慰下,血洞很快愈合。赫拉依然轻轻舔舐着,不想浪费任何一滴血液。这么快?沐雪疑惑,她能感受到赫拉的獠牙在轻微颤抖。“喜欢这种味道吗?”奇怪的吸血鬼问她,“森林的气味。”赫拉没有挪开手,绿色的精灵力依然在流淌,所带来的清新味道也还在。“喜欢,很好闻,上次也有。”沐雪还是疑惑:“你好了吗?这么快?”她都没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失多少。赫拉站直,轻轻叹气,“可以了。”话是这么说,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了。沐雪皱眉,将攒了很久的奇怪表达出来:“怎么像是我追着让你吸血呢?你才是吸血鬼吧。”她歪歪脑袋,直直看着赫拉,尽管赫拉稍微偏开了视线。“我觉得吸……进食,你明明很喜欢吧,为什么总是不接受呢?”赫拉飘开的视线落回去,察觉到她的认真,回答:“喜欢并不代表要去做。”沐雪不理解,喜欢、也能做到,那为什么不做呢?“因为也是精灵,所以不能吸太多血吗?”赫拉微微垂头看着她,“……是。”看着她湛蓝的眼睛,里面纯粹而清澈。赫拉的瞳孔开始颤抖。她想说真话,可坦诚能带来什么呢?再一次的利用吗?也许小雪豹十分真诚,她也能感受到沐雪和她之前遇到的人不同,至少和那些血族不同。她对自己应该没有图谋吧。……应该吧?她又想起晚上那些人的嘴脸。还保持什么体面呢?直接把自己锁进祭阵不就可以了吗?可贪婪与图谋几乎呈在明面上,所谓的体面分明也不体面了。为什么还披着一层层让人作呕的皮囊,做着一些让人作呕的事情呢?剥夺了自由呼吸的权力,却又抓着自己的脖颈说:看,你可以呼吸。所有人,所有种族的人全都是这样。想法流转一圈,她察觉到自己又开始犯病,眨眨眼把想法压下去,提起笑容说:“嗯,对我有影响,所以这样就可以了。”沐雪眼睁睁看着她垂下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睫毛不断眨动,最后忽然提起笑容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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