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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前还想过会否是茶花摘下来的时候还算新鲜,所以沾了‘仙子笑’只是呈盛开状,以老梅枝花瓣上的瘢痕推算下毒时辰就应当在三个时辰前,也就是春儿从花苑送花来的时候,可若是春儿将茶花和竹叶都换了新的,水也换过,那茶花上的‘仙子笑’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凶手下了两次毒?
不行,他此前未曾见过‘仙子笑’,对此药所知皆是经人口述,能够验明这瓶花中所下的药物是‘仙子笑’已是极限,若真要推算凶手准备下毒时辰和手法,还是得找那个对药物熟悉的人帮忙。
正想着,外面漪兰领着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和善的男人往水榭走来,还未靠近,便见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虞循掬了一礼,眼中似有湿意:“虞钦使,京中一别已有多年未见,您还是如此意气风发。”
“洛长史,使不得。”俞循别开身子,拖住他的胳膊,不敢受礼。当年平宁公主与驸马成婚,他与洛为雍见过几次,但也就那么几次,算不上熟稔。
洛为雍扶着他的手,只觉得甚是亲切,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数度问起圣上,虞循的父亲,虞循一一回了,又忙转移话题:“洛长史与姑姑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与二位商量。”
洛为雍扫了一眼边上站立的文花匠和地上伏跪着的春儿,抹去眼底的水迹,沉重地点了点头,“方才漪兰姑姑已经与我说了其中原委,此番多亏虞钦使谨慎细致,才得以发现公主犯病的内情。我已吩咐下去,禁闭别苑,直到找出谋害公主之人。”
漪兰也道:“我与洛长史商议过,圣上命我二人照看公主,我们却未发现公主染病实为中毒所致,已是失职,钦使本是圣上派来慰问公主病情的,此番对这药物熟悉的也只有你,将此事交予你调查再合适不过。”
虞循也不推辞,应承下来,又说起方才问话的经过。得知春儿中途换过花,还有映秋、韩玉娇几人掺和,漪兰本来略有平息的怒火又烧了起来,更是怀疑这几人中的某一个谋害了公主。
洛为雍劝漪兰先消消气,下毒的事是虞循发现的,如何调查他也自有章法,此时并未有所行动,想必还有其他顾虑,遂问虞循缘由。
虞循道:“确实有一件事要请示二位。”
洛为雍与漪兰连称不敢,又问究竟是什么事。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仙子笑这种药物,对其算不得了解,如果真要调查出真凶,也的确需要一个熟悉这种药物的人,才好知道凶手确切的下毒时辰。”
漪兰着急:“在你来之前我们对这个药物是闻所未闻,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虞循道:“说来也算巧,姑姑先前见到的那位宁娘子便是长于西域,于花木香料、草药金石一道颇为精通,此番我能发现瓶花中沾染药物又分辨出‘仙子笑’,便是得益于她教授之功。”
漪兰和洛长史相视一眼,两人俱是惊叹,虞循当年得入朝堂除了有他父亲的缘故,便是因他学问渊博比众不同很得圣上赞赏,圣上曾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年轻,可以入国子监教学,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会说自己见识浅薄而夸赞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小娘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虞循果然当得起人品贵重四个字。
漪兰当即提议将宁知越请来协助调查。
虞循点头,又说:“不止是她,还有方才春儿说的那个撞了她的人也应当问一问。”
漪兰冷下脸厉声去问春儿,“那个人是谁,现在何处?”
春儿哪里知晓,她也只见过那人一次,如今连那人什么样貌都忘了。
就在这时,被传唤已久却迟迟未到的映秋出现在水榭外,她略扫了一眼水榭内的几人,对上满脸勒痕的春儿,叹了一口气,朝漪兰与洛长史盈盈一拜,平静地说:“姑姑,我知道撞了春儿的那位娘子是谁。”
漪兰余怒未消,冷眼看着她:“是谁?”
映秋顿了一下说,“就是在褚玉苑凝芳亭与这位郎君会面的那位小娘子。”
清白
一路往谨园走,越走越触目心惊。
宁知越从没来过谨
园,可是这条通往谨园的路于她却十分的熟悉——不止是路线,就连长廊上的雕花漆画,路边的假山花木都与冬珠带她走过的那一条几乎没有二致。
这简直就是梦境再现。
太邪门了!
梦里的画面一遍遍浮现,冬珠的惊恐、水里的浮尸、女人的惊叫,都在一一应验。
究竟出了什么事。
就在刚刚,映秋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褚玉苑又来了人,这回来的还是宁知越认识的——虞循身边的阿商跟着之前来过的一个内侍。
两人直奔着褚玉苑,打听了宁知越的住处便往这头来。
乍见了阿商,周陆然很是惊讶,问他怎么来了。
阿商笑道:“小郎君乐不思蜀了,郎君命我来接你……还有宁娘子。”
宁知越一愣,看向阿商,试图从他脸上眼神中找到一丝线索。别说她不信这话,就连周陆然都好奇,表哥会说这样的话?
阿商有些犯难,支吾了好一会,他身边的内侍笑着说:“虞钦使怕小郎君耽误娘子正事,叫我们来接人,姑姑说你们许久没见了,可以叙叙旧,就让我们来接人了。”
说的很好听,宁知越不用想,单从阿商飘忽不定的视线都知道实情绝对不是这样。
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又想到同样被请去的映秋,心中多少生出些忐忑。
一路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了水榭边上,一眼望过去,水榭里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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