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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酒产自东域‘百花宗’,以灵花蜜酿,辅以独特功法催化,不仅滋味绝佳,于疗伤固本亦有奇效。”宁卓将玉壶朝李淮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世子伤势不轻,可饮些暂缓痛楚。”
“李淮安”瞥了一眼那玉壶,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却最终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多谢侯爷好意……咳咳……只是我现在……怕是消受不起。”
他目光有些飘忽地望向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宁卓说,“侯爷的法相……究竟是什么模样?定然……威风凛凛吧?不知侯爷今年贵庚?修炼至今……有多少岁月了?”
宁卓见他拒绝,也不以为意,自顾自仰头灌了一口百花酿,清冽酒液入喉,他舒畅地眯了下眼,随手捋了捋被山风吹到额前的一缕丝。
对于“李淮安”这有些突兀且琐碎的问题,他只当是对方重伤之下心神涣散,或是试图拉近关系的无意识话语。
“法相乃武修根本奥秘之一,不便细说。”
宁卓淡淡回应,又饮了一口酒,“至于年岁……修行之人,何必执着于光阴。世子天赋异禀,将来成就,未必在宁某之下。”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对晚辈的劝勉。
“李淮安”似乎没听进去,依旧喃喃道“诶,我听说……京城那位国师,深居简出,神秘得很……都说她是道门奇才,千年难遇……可我怎么觉得,她像个……像个千年老处女似的,整天板着脸,多没意思……”
此言一出,宁卓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这话题跳转得太过突兀且……无礼。
重伤之下言语混乱可以理解,但直接编排、辱及国师这等地位然的存在,与之前表现出对妹妹的关切、以及看似认命的态度,隐隐透出一种不协调的割裂感。
而且,“李淮安”的话语开始显得断续,逻辑越混乱。
上一句还在说国师,下一句又忽然转道“盘桓山脉的妖兽……肉质应该不错吧?侯爷吃过吗?听说妖王的内丹……大补……”
宁卓放下酒壶,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重新仔细地审视着靠在树上的“李淮安”。
脸色苍白依旧,气息萎靡依旧,断臂的姿势、衣袍上的血迹都毫无破绽。
但是,那双眼睛……虽然看似望着自己或天空,眼神深处却少了一种重伤者应有的痛苦聚焦,以及面对强者时应有的警惕或复杂情绪,反而像是……凝固的琉璃,缺乏灵动的神采。
更重要的是,他说话时,胸腔的起伏,灵力的微弱波动,都与话语的节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延迟感,仿佛是在按照某个既定的模式运转,而非真正活人的即时反应。
“不对……!”
宁卓心中警铃骤响!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神识不再只是粗略扫过,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瞬间凝聚,刺向“李淮安”!
几乎在同一时间,渡云梭上的沐远山也霍然睁大了眼睛,他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刻宁卓的剧烈反应和那陡然凝聚的神识,印证了他的预感!
“宁侯!小心有诈!”沐远山疾声传音。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宁卓神识触及“李淮安”身体的刹那。
那个靠树而坐的“李淮安”,脸上那抹虚弱疲惫的表情骤然僵住,随即整个身体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开始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五官模糊,身形拉伸,直至彻底碎裂开来。
“砰!”
一声轻微的琉璃碎裂声响。
在宁卓和沐远山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李淮安”如同阳光下迅消融的冰雪,又像是被无形橡皮擦去的画作,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和被劲风扫过的痕迹,仿佛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幻象?!好高明的幻身之术!”
宁卓脸色铁青,一股被彻底戏耍的怒火与羞恼冲上心头。
他堂堂二品巅峰武侯,竟被一个重伤小辈的幻象所迷惑,还与之“平和”地交谈了这么久!
沐远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宁卓身旁,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袖袍一挥,无数清蒙蒙的符文飞入周围空间,仔细感应后,声音凝重“非比寻常的幻身,甚至模拟了精血气息……残留的波动指向山脉最深处,那里气机混乱如麻,追踪已不可能。”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恼、凝重,以及一丝对那神秘手段的惊疑。此事已出他们能擅自决断的范围。
“立刻禀告王妃。”沐远山沉声道。
宁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内蕴星光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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