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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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2页）

&esp;&esp;今年的合欢宴，与往年并无不同，无非是些鸡鸭鱼肉、韭芹菠苋，也有蘑菇木耳、豆腐面筋，萝卜汤，莲藕饼……般般样样，菜式丰盛。

&esp;&esp;各样汤水饭菜摆上来，魏子然方才冒着大风大雪入了迎风阁，藏在衣帽里的脸冻得红彤彤的。

&esp;&esp;杨连枝忙唤他到火盆边取取暖，关切问：“这样大的风雪，你往哪里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呢？”

&esp;&esp;不待魏子然回答，魏显昭先冷哼了一声，嗤笑道：“他除了跑去清风园，还能往哪儿去？”

&esp;&esp;魏子然赧然，小声为自己辩解：“孩儿只是想送些年画过去，也没想要多待的。只是那儿的厨娘正好在做如意糕，让孩儿带回来给家里人尝尝鲜，也图个吉利。孩儿是等这糕等到了这时候，现今那糕已先送去厨房蒸了，待会儿送上来，父亲母亲分给大伙儿尝尝。”

&esp;&esp;宴席开后，男女分东西而坐，屋内伺候的侍女往来递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esp;&esp;帘外雪声簌簌，魏子照与魏书嫀这两个小的坐不住，趁众人饮酒闲谈时，便寻了个借口离了席。

&esp;&esp;玉兰不放心，连忙跟了出来，那两个却早已溜得不见了踪影，冒着雪在家中游荡着。

&esp;&esp;除夕夜，自大门而内，各院各门门户大开，檐下明灯高悬，阶前红烛尽燃，将整座府邸照得如金蛇火龙一般。

&esp;&esp;府中处处可见相聚在一处饮酒的下人仆从，魏书嫀见了，都要上前讨两口菜吃。

&esp;&esp;魏子煦前往海棠苑取琴的途中，在清波回廊碰上这两个小的，遂一手扯住一个，笑着说：“你两个何时偷摸溜出来的？赶紧随我取了琴耍去！”

&esp;&esp;魏子照却道：“那儿不好玩儿，爹与大哥哥和二哥哥说的那些，我听不明白，又不敢插话。妹妹也说她们那一桌没趣，坐着动也不敢乱动。”

&esp;&esp;魏子煦笑道：“我们正要去大哥哥那儿守岁游戏，没有大人在，你们真不去？”

&esp;&esp;听见如此说，两人自是欢喜非常，随他取了琴，便径直往听钟小院去了。

&esp;&esp;东暖阁内，在家的哥儿、姐儿悉数聚在了此处。

&esp;&esp;阁内铺了毡毯，席上铺肴设馔，几个哥儿皆是席地而坐，饮茶吃糕，倒也悠闲惬意；而薛氏院中的两个姐儿也已在榻上打起了双陆；映红与净儿、丑儿也在一旁坐下吃些酒食，随时等待主子的吩咐。

&esp;&esp;魏子煦抱了琴进来，魏书媖便道：“三哥哥这琴来得正是时候，如此良夜雪景，正该一首咏雪的曲子抒怀助兴。”

&esp;&esp;魏子煦并不推却，却是笑着道：“你们这儿多是文人雅士、淑女闺秀，我一个俗人，也不会什么文雅高深的曲子，便给诸位弹首《水仙子》，雅俗共赏。”

&esp;&esp;他也不用琴案，在一众哥儿里席地而坐，搁了琴在腿上，调弦试音后，便按着曲调弹唱着：

&esp;&esp;冷无香柳絮扑将来，冻成片梨花拂不开，大灰泥漫了三千。银棱了东大海，探梅的心噤难捱。面瓮儿里袁安舍，盐堆儿里党尉宅，粉缸儿里舞榭歌台。4

&esp;&esp;这支曲子经由他手弹口唱出来，更多了些趣味，让夜里的雪花也变得可爱活泼了起来。

&esp;&esp;一曲毕了，旁人再要想听曲，他便笑道：“我的曲子也不是白白弹唱给你们听的。若再要听曲，你们好歹赏我些银钱。”

&esp;&esp;魏书媖笑骂道：“三哥哥真是钻进了钱眼里，竟在自家兄弟姊妹身上打这样的主意，不害臊！”

&esp;&esp;“大姊姊在家时，可不会计较这种事！”魏子煦道，“我也不是要贪你们的银钱，不过是添些新花样，让大家伙儿乐一乐。你们一人拿三四钱银子出来，也够消磨这漫漫寒夜了。”

&esp;&esp;魏子照忽插了一句：“我也要出银子么？”

&esp;&esp;魏子煦缓缓笑道：“你替我收银子，我还分你一半钱。”

&esp;&esp;听言，魏子照便一个个去哀求屋内的哥儿、姐儿。众人也不会舍不得那三四钱银子，有人手头并未带银钱，魏子煦便让魏子照一一记下，日后好讨要。

&esp;&esp;因魏子煦将映红与净儿、丑儿皆算了进来，魏子然替同胞的妹妹出了银钱后，又为自己院里的人各自出了一钱银子。

&esp;&esp;得了银钱，魏子煦也不耍赖，再次拨弦唱曲，和着外头的风雪声，一屋子的人倒也欢欢喜喜地守过了这酷寒难耐的除夕夜。

&esp;&esp;旭日初升之际，满屋子已没几个睁着眼的人，魏子然亦在不知不觉间憩了一觉。

&esp;&esp;醒来时，屋内便只剩下酣然而睡的魏书嫀。

&esp;&esp;映红提了热水进来为他更衣洗漱，他随口问了一句：“姊姊夜里睡了么？”

&esp;&esp;映红苦笑道：“我哪敢睡呀！你们一屋子的人，我睡了，谁来端茶倒水呢？伺候完你了，你便发发善心，让我去歇一歇吧。”

&esp;&esp;魏子然自然依着她，洗漱时，又听她感慨着：“昨夜守岁，你们几个都没熬住，薛姨娘院里的几个哥儿、姐儿，除了年幼些的燕哥儿，那三个真是规规矩矩地守了一夜。焘哥儿与嬛姐儿像是老僧入定般，一直都是端端正正坐着的。因怕吵着了你们，他们连话也不敢大声说一句。薛姨娘是怎样教出了这样的儿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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