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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把路线记在心里,提上地上的东西,拿起身份证、房卡和手机,出了门。
应离坐电梯到一楼,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看着街上的行人走来走去,应离每次想要退缩时,只要打开跟应小和的对话框就重新有了勇气。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驿站出现在视野里。
走到门口,应离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给一堆包裹贴单子,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甜甜的笑容,“你好,是要寄快递吗?”
“嗯。”应离走进去,把两个袋子放在柜台上。
女孩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寄哪呀?”
“厘城。”
“厘城……”女孩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大概三天左右能到,需要保价吗?”
“不用。”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应离把外套口袋里的身份证拿出来递过去。
女孩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后还了回来。
“麻烦你再填一下这个单子。”她把一张快递单和一支笔推过来,“寄件人信息写一下,收件人信息也写一下。”
应离接过笔,低头填单。他填写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填好了。
女孩接过单子后抬头又笑了一下,“好了。”
应离转身打算离开驿站,一个故作熟稔的腔调从面前传来,“你是……应离?”
应离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人是镇上的邻居。
“应离,你在这……宏远叔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哪位大人给我灌溉了,营养液破千了
情人节快乐!五章之内就完结啦啦啦啦!
第58章
时隔多年,应离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应宏远的名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是应宏远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大儿子。
他比应离大两三岁,小时候总是一副“大哥”的模样,带着一群孩子在小镇上晃来晃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谁家的鸡被打了,谁家的墙被画了,谁家的孩子哭着跑回家说有人抢了他的糖,多半和他们有关。
应离从不主动靠近他们,但小镇太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是能远远地看到那群人,听到他们的笑声,然后从旁边绕过去。
他十岁那年差点死在河里,和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候,应宏远不管他,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下不了河,爷爷永远在坐在院里子抽烟,什么都不管。
家里的衣服堆在那里,没人洗,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应离的头上。
十岁的应离,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走二十分钟,到小镇东边那条河边,洗四个人的衣服。
被推下河的那天是腊月初十,河水里还有一些冰碴,薄薄的,浮在水面上。
他蹲在河边,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把手伸进水里。
镇上每家每户都围在屋子里烧火取暖,只有应离一个人蹲在河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浸进刺骨的水里,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然后拧干,放进盆里。
应离因为气力小,洗得很慢,河水浸的他手指发白,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紫色。
他蹲在那里,专注地搓着手里那件应宏远的工装外套。
外套上有机油的味道,黑乎乎的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打上肥皂,用刷子刷,再打上肥皂,再刷,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应离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进河里。
冰碴划破了应离的脸颊,河水灌进他的鼻腔、嘴巴、耳朵。
应离在水里扑腾,那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那时的应离不会游泳,他的头冒出水面一瞬,被河水呛到又沉下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应离看到岸边站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在那笑着看着应离,你推我一下,我搡他一把,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就这么看着应离在水里挣扎。
后来应离自己爬上来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应离上岸后,岸上的人早就跑没影了,只有那盆衣服还在地上。
他趴在岸边吐了很久的水,肺好像要裂开,这是应离记事以来身体上遭受的最疼的痛。
等应离浑浑噩噩走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她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有没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衣服呢?洗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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