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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片刻,我选择将笔扔了回去,留下扇子,并开始犯难。
滴血炼器认主最快,不然便要灌注灵力。可我自伤会触发法印,灵力更半点也无。
但未过多久,能送灵力的人便来了。
符有期鬼鬼祟祟地猫进来,跨入门槛,不忘探头跟外面魔侍提醒:“我爹让我来的,千万别告诉我表哥,听到没?”
明友
符有期将小门一掩,保证丝毫缝都不漏,舒坦了,朝我一笑,唰啦掏出他的破折扇开始摇:“沈兄,如今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幸好魔宫魔侍也不全听表哥的。我说要见你,他们就给我悄悄放进来了。”
我又私会桓九表弟,若桓九回来发觉,定会不悦。他不悦就对了,我正好给他找点扎不着我自己的不痛快,便将符有期热情邀至案前,沏茶招待,问他何事。
符有期小心翼翼道:“你与表哥这婚事动静颇大,可全圣教上下都晓得你们如今情况不对劲,又没人敢说。因此今日我爹将表哥引出去,派我来找你探听情况。”
我自沏了一盏茶,没精打采地抿半口,放下:“我想走,他不让,把我架回来逼婚。”
符有期目瞪口呆。呆完,他小声问:“要不展开讲讲?”
我没心思满足魔教教众的八卦心,收了他茶盏,说要赶他出去。
符有期抓着案桌不动:“我错了沈兄,我不细问。我知道你们本是约好十日接亲,表哥却提前把你抓回,还这样对待你。沈兄你看么,我早说过他非良配。”
我更没心思想什么良配不良配,也不是真想赶他走,我只想找借口跟他借灵力,且借不少,炼化雪玉扇。
正想着开口理由,符有期向前捉住我袖:“沈兄,我说过,何时你受不了他了便来找我,我安排你走。”
我双手将雪玉扇开了又合:“我无处可去。”
“要么就别在修真界磋磨了,融入人间,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反正你本就不是修士么。”
符有期和桓九不愧是表兄弟,伤人话都一样地自然而然、润物无声。
我怎么都想不着理由,干脆直接开口:“符兄,麻烦借我些灵力,我想炼化这扇子。”
符有期颇好奇地伸头:“你也要玩扇子啦?玩扇子学问可多,你要玩哪种?”
我道:“化扇为刃,飞旋如刀的那种。”
符有期皱眉头,不置可否。
我不得不又开始扯谎:“符兄,劳烦你安排带我出去吧,我想离开圣教,再不回来了。但我此身孱弱,还是想带些仙门本事去人间,打得过凡人就行,权当防身。”
符有期松了口气,我觉着他大概方才是以为我要跟桓九见血:“只打得过凡人就行对吧?这简单,我给你渡灵教你。至于安排你走,还需一段时日,目下表哥盯你盯得紧,要等他放松警惕,只能请沈兄略再忍忍。”
我将雪玉扇搁上桌案,向他一揖:“是我要请符兄教导了。”
半个时辰后,我成功将雪玉扇注灵完成,让它做了我的低阶仙器,并跟着符有期甩几番扇子,尤其学了如何令其悬停几息后再自行进攻。
符有期颇满意,将他自己的折扇摇得欢:“沈兄好强的领悟力,这就会了!就是你这不修炼有点可惜呀。”
我将空中飞来飞去的白扇收回手,直言:“我已被少主采过多次,不能修炼。”
符有期:“哦……哦。但没关系,光靠这扇子本身灵气,砍山贼恶霸绝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请沈兄静待时机,先跟我表哥虚与委蛇着,我定想办法安排你走。”
时至此刻,我总觉得我该说些什么,又梗在喉中,说不出口。
比如,我应该问问,为何他二话不说就能答应安排我走。明明魔教教徒,应很希望我留下来安抚住桓九,为他打点上下。
比如,我该说实话,我炼化这扇子,是想赶他出去后,趁着桓九没回来,立刻……
最终我只说得出一句无力无意义的话:“符兄,少主应该,快回来了吧。”
符有期吟思:“我估计我爹还能拖他半个时辰……算了,万一拖不住呢,我得先溜。我可不想再被表哥踹几脚。”
我垂目道:“符兄打算私自放我走,倘若事成,少主对符兄恐怕不止会踹几脚而已了。”
符有期道:“那我也不能看着你老在他手底下受委屈呀!他是我兄弟,难道你就不是?我一个兄弟总欺负另一个兄弟,我当然得把他们分开。”
我微微攥紧了雪玉扇,我觉得,可能我还是说实话为好。
符有期继续道:“哦对,你也不必担心管圣教的事,表哥弄不懂,这不是还有我爹和我嘛,虽然我们都管得没你好,也摁不住表哥……可十年都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说到底这本就跟你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搭理,只管备好行李放心走!”
我上前一步,欲开口,话未出,他已挂在门口向我挥手告辞,转瞬没影了。
然后半个时辰,我都没办法去催动这雪玉扇,用它自尽。我将它放回了贺礼堆中,重新扎好礼带,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可我还是没想出自己能靠什么理由接着活下去,我不知今后该怎样与桓九日日相对。
我见到他,哪怕是他状似无辜、哭泣着的面容,哪怕是他盈满泪水的极美的红色眼瞳,我能想到的也总是三清殿破败的殿顶,强行压进我身的采补功法,爬不到的师父的墓碑,甚至包括他那几句已收回的“凡妾”、“沈婕妤”,无数个日夜里的一句句轻蔑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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