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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多久,桓九便回来了。他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或用法术观察到了什么,踏入殿中脚步极快。
他回来时,我已蹲回床上并放下红帐。但桓九也非直接找我,而是进门先一道魔气炸了那堆贺礼。
而后他长时间站在原地,红眸紧盯着破碎的贺礼堆,抬着的手不住发抖不敢放下,呼吸粗重无比,迟迟无法调整过来,像是心有余悸。
我道:“少主不要迁怒符兄。有什么火,尽可找奴来撒,奴现下比以前更乐意伺候少主泄火。”
桓九转头过来,喝道:“远之!”
我将身上衣袍解开些,再慢慢拆下发辫红绸:“少主想吗?现在就可以。少主放心,奴绝对不挣扎,你不用拿这玩意绑着我。但奴想请少主替我用它缚住眼睛,奴不想在做这种事时看见你。嗯,其实这也算一种新玩法,相信少主会新奇又喜欢。”
我少有如此邀请,或者说我从未如此邀请过。可他却更僵在原地不敢踏近,声音发颤:“远之,本君……本君以后不经你同意,绝不会再碰你了,你别这样。”
他这话,听得我十分想笑:“哦,是吗。少主真是怜香惜玉。”
桓九目光不敢往红帐这头瞟,他看向桌案边一堆翻都没翻的折子:“本君不动你,也不去找符有期,本君就留在这看折子。你,你也就待在屋里陪我即可,如果愿意,你再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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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被盖上肩头,躺下养神。
身后确是一直传来桓九翻折子的声音、动法术写字批示下令的声音,但这窸窸窣窣时断时续,最后天光暗后,法术烛光下,干脆就是断完,偶尔响一响。我记得他折子颇多,近日魔教事务繁杂无比,这点时间可不够安排妥当的。
但我还是不想回头瞧他一眼。他不能整天指着一个死人给他管教派,不会就学,不想学就丢给别人,丢给别人也就莫指望魔教教众完全听他差遣了。他若是虚心请教找我,为着正事,我可理他两句。
又过片刻,背后脚步接近,红帐掀开一缝,外面的灯光和他的影子一同映了进来。我感觉到他手伸进被中,在轻触我腰间,试图摸索什么,问:“少主又想了?”
桓九手后缩了些,他说:“本君找天问石。”
我将他的手腕握住,拿到自己腰腹前衣带上。我衣带方才已拆过,现只剩个松松垮垮的结。
他的手触之欲收,我将其强行摁住,翻正了身,掀开被,做些姿态仰面对他:“知道少主要来翻,奴放衣衽里面了,少主若想拿走,先解开奴的衣服吧。请少主在奴身上仔细找找天问石到底在哪,你若找不着,奴明日后日,总会想办法借到灵力炼仙器自尽的。”
如今靠仙器是指望不上,还是返璞归真些,引他多行采补,靠身体里那个被他精血晕染过的痕迹来求死。虽他延寿丹多希望不大,可万一我勾引得好,能让他过火呢。
是很没自尊。
可要我与他这么过上百年,我的自尊才真是死了。
他的手按在我腰间停留了会,仿佛很纠结。最后,他还是收回:“不行。本君不能再随便碰远之,不能伤害远之。”
我强调说:“奴从来都在骗你,奴对你说的喜欢都是假的。”
桓九眸光中有什么随我这话闪了一闪,但他仍说:“所以本君……更不能碰你。本君以前碰远之,都是与远之互剖心意之后才做的,本君以为远之也愿意。而今远之说都在骗我,恶心与我行事,那便是没有这心,我还会伤害远之……就不能再碰你。”
最终桓九放弃了翻我的天问石,他回自己位置上继续看那堆折子,然后看得把折子覆在脸上,把脸埋在桌上。
再然后,就成了我出去把他从那位置挤开,借他两笔灵力一份一份重新写批示,按顺序放好,明日下发魔教各处和瞭望台。
我觉得我这行为,很像民间那什么,被丈夫深深伤害的夫人幡然悔悟痛定思痛、决心从此冷脸为丈夫主持家业,帮助丈夫家大业大,但再不付出一点真心。极其之欠,却毫无办法。因这不仅是一家之事,天地圣教的稳定,还涉及修真界格局和给我师父报仇。
且,桓九还坐在旁侧,虽隔了些距离、半分都没挨着,却眼巴巴地眨眼睛凝望我,用他这张背后藏着不知多少岁灵魂的清纯少年面庞,跟我卖乖。
我忍不住侧目瞧了几眼,便不敢再瞧,认真看折。我怕我又溺进这双眼里,被他网住。
我道:“奴写完的,请少主下发前拿去先读一读,学几分进去。将来奴自尽,没人会给少主改这么详细。”
桓九缩成一团,蹲坐着不敢开腔,眼睛还在巴眨我。等会,我为何又在忍不住瞧他。
他纠结道:“后天结侣……”
我道:“不去,没空。奴要想新死法。”
桓九默一会,说:“可本君最近没时间细读远之写的折子。后日典仪结束,我就要回次峰闭关至少十五日。”
我记得他距离下次发病应也还有十五日左右才对,不至于提前这样多时间把自己关起来。
我再细瞧他两眼,发觉他额上红印闪烁,其中灵力正不断涌动,有突破之象。
“合体中期?似乎有些过快。”
桓九的模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红色墨点:“本来吸收大长老的金丹后,涨的修为就有剩,之后本君又……又……”他又了半日,又不出来,却极小心地跟我挪远了几寸,几乎要躲到角落里。
我明白了:“看来,奴真是个大补的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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