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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叶清弦的脸,想起她的桂花糖,想起她的“江临,你是我的仙君”。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来——那是妖丹的力量,是龙纹的祝福,是属于她的仙君的回归。
“清弦……”他轻声喊,慢慢睁开眼。
叶清弦正抱着他,哭红的眼睛里带着笑:“你醒了!”
江临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嗯,我醒了。”
他看着祭坛上的镇魂弩,看着远处的黑雾,看着身边的叶清弦,轻声说:“接下来,该我保护你了。”
江临剜丹救清弦
天池的水漫过了祭坛的青石板。
江临抱着叶清弦坐在岸边,龙尾浸在水里,试图用龙息温养她冻得发僵的身子。可叶清弦的皮肤依旧冷得像块冰,指尖的青紫色顺着血管爬进眼眶——骨铃的怨力已经钻进了她的识海,她的瞳孔里浮着团浓稠的黑,偶尔溢出几句呓语:“对不起……我没护住他们……”
“清弦,看着我。”江临用龙爪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掌心贴在她手背上。龙息顺着指尖涌进去,却像撞进了团棉花,根本驱不散那股阴寒,“你醒醒,我还没带你去看太平人间的桃花。”
叶清弦没反应。她的睫毛上凝着冰碴,嘴角挂着半凝固的黑血,像朵被揉碎的白梅。
江临的胸口突然发闷。
他想起三天前在桃林里的场景。那时叶清弦还笑着递给他一串桂花糖,说:“江临,等你打完仗,我们去桃林看桃花好不好?”他当时翻了个白眼,却悄悄把糖纸收进了龙鳞袋——那是他第一次藏人类的东西。
想起胡三太爷剜目时的笑:“小丫头,替老身看看太平人间。”想起黄仙跳熔炉前的呐喊:“清弦姑娘,我们会保护你。”想起常家蛇断尾时的倔强:“不让冻尸碰祭坛一下。”
他们都死了。
为了让她能活着,看到太平人间。
“清弦。”江临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要剜丹救你。”
叶清弦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
江临从怀里掏出把青丘龙鳞刀——那是他用自己龙鳞炼的,锋利得能削断仙骨。刀身映着他的脸,龙瞳里浮着决然:“我是龙妖,妖丹是魂魄所聚。剜出半颗,我能活;给你,你能活。”
“不行……”叶清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江临笑了,指尖蘸了点龙血,在她手背上画了个龙纹,“我是龙,死了能投胎。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桂花糖吃?”
他掀开自己的衣襟。胸口处,青色的妖丹正随着心跳搏动,龙纹盘旋其上,像团跳动的月光。江临咬着牙,用龙鳞刀划向胸口——
刀身切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江临的眉头皱成川字,却没发出半点呻吟。龙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胸口,滴在叶清弦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颤。
半颗妖丹被挖了出来。它裹着江临的血,青得像块翡翠,表面的龙纹还在微微跳动,像在抗议主人的残忍。
“清弦,吞了它。”江临把妖丹塞进她嘴里,指尖按在她的下颌,强迫她咽下去,“这是我的命,换你的命。”
叶清弦的喉咙里泛起灼烧感。
妖丹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团滚烫的月光,瞬间扩散至全身。她能感觉到,妖力在驱散骨铃的怨力——那些钻进血脉的黑气,像被太阳晒化的雪,顺着毛孔流出来,化作黑色的雾气。
“啊……”她发出一声低吟,瞳孔里的黑气终于散了,露出原本的冰蓝色。她睁开眼,看见江临胸口的伤口,看见他龙鳞脱落的地方,看见他脸上还没干的血痕,突然哭出声:“江临,你疼不疼?”
“不疼。”江临笑着,用龙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比我当年被雷劈的时候轻多了。”
叶清弦摸着他的胸口,用自己的白仙血脉渡过去。淡蓝的光裹着他的伤口,龙鳞慢慢长回来,血也止住了。江临任由她摆弄,龙瞳里全是她的影子:“清弦,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叶清弦笑了,指尖碰了碰他的龙角,“谢谢你,江临。”
“谢什么?”江临别过脸,龙鳞泛着不自然的红,“我只是不想让你死,不想让你看不到太平人间的桃花。”
祭坛的另一侧,叶红玉站在黑雾里。
她看着江临和叶清弦相拥的身影,指尖的骨铃发出刺耳的响:“真是感人啊……可惜,你们撑不过今晚。”
她转身消失在黑雾里,留下一串冷笑。
天池的水慢慢静了下来。
叶清弦靠在江临怀里,看着祭坛上的镇魂弩——狐火的银纹、黄仙的金漆、常家蛇的银鳞,都在发光,像在为他们祝福。她摸着江临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体内妖力与血脉的交融,轻声说:“江临,我们赢了。”
江临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蜜枣香,轻声说:“嗯,赢了。”
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
那是太平人间的味道。
血色弩箭破邪阵
祭坛的穹顶裂了道缝。
漏下的天光里,悬浮着柄赤金与银白交织的弓——狐火弑神弩。弓身是胡三太爷的狐火凝成的,每一缕纹路都跳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弓弦是黄仙的皮毛化成的金漆,泛着温柔却致命的光;弩身的纹路里,还嵌着常家蛇的银尾骨,像串沉默的誓言。
胡三太爷趴在祭坛边缘,老狐狸的皮毛已经全白了,像落了层终年不化的雪。他的双眼空洞着,却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邪阵——那里,叶红玉正踩着骨铃堆成的王座,胸口的黑心搏动得像面战鼓,黑雾里的冻尸军团正缓缓蠕动,朝着祭坛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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