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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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Blood and Blood（第1页）

拉莱耶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柯南这小子克他。

原本只是一个瞬移就能成功脱身、顺利假死的事，因为柯南的一个濒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最令拉莱耶震惊的就是……他回到原本世界的通道出现了。

血从岛的肋旁流出，以被遗忘的骸骨为柴，火焰将从海底释放——当逆之宫五座雕像镇压的通道被打开，压在骸骨上的罪恶基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过去与现实交融，世界与世界重合，他十几年里苦寻不得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的主角濒死、世界意识根基不稳时打开，而拉莱耶和柯南此时，就在这条通道里。

在这条不属于此世也不属于彼世的隧道中，世界意识无法将眷顾与神迹赐予祂的宠儿，即便杀了柯南，拉莱耶也不会受到任何反噬。

——现在就是除掉柯南最好的时候。

这句话在拉莱耶心里徘徊许久。

这个通道不会永远存在，而形成这种情况需要无数的“机缘巧合”，一旦错失就很难有第二次机会，即便有，到时候的情况也另当别论。

杀了柯南或许不会有很多好处，但作为世界意志的宠儿，他本身就代表着无限可能。总有一天，他们会真正在战场上对立，到那一日，有着世界意志加成的柯南未必会输。

——“侦探戴上眼镜装看不见，是因为对隐瞒的人抱有期待！”

——“拉莱耶……不要死。”

拉莱耶掐住眉心，无可奈何地发出一声叹息。

或许他们两个的纠缠，在名古屋之夜那晚，才见过没几次的小矮子执拗地把伪造呼吸的药打进他手腕里就开始了。

怀疑的、坚定的、脆弱的、苦大仇深的……那双婴儿蓝的眼眸里折射出的光彩像鬼一样缠上了他，在蜜糖般甜蜜的欺骗和杀戮中成长的种子到底会结出怎样的果实，这个答案，拉莱耶愿意用千载难逢的机会赌一次。

*

吞噬一切般蔓延的灰雾被撕开，柯南看到了拉莱耶的脸。

跌入遗忘之渊那晚梦见的灰雾仿佛有了实体，拉莱耶的怀抱柔软，却比被火焰加热过的海水更加冰冷。看到拉莱耶之前听到的那声叹息宛如从地球另一面传来的钟。没有证据的联想，但这一刻，拉莱耶和柯南心中的人鱼形象重合。

诱导伊甸园中的夏娃服下禁果的蛇、背负诅咒的黑夜生物，妖异又神圣的人鱼……明明没有尾巴，穿的也是最普通的衣服，柯南却觉得，没有人比拉莱耶更适合人鱼这个词汇。

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他的眼前只有拉莱耶的脸。温热的海水浓稠得像被地心缓慢煮了亿万年的羊水，把人整个托起来。海水没有刺痛他的双眼，虽然看见的一切都像隔着泪光。

火在水里烧，形成一种无比奇异的景象——无数条极细极亮的蓝白色光带从海底往上飘，像倒着生长的树，又像深海自己伸出的神经。火焰缠绕、分裂、上升，在他周围明亮又温柔地燃烧。

他和拉莱耶就泡在世界的羊水里，面对面，像同一枚卵里尚未分开的两个婴儿、身体尚未分割开来的孪生兄弟。他想，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结，在这片漆黑而温暖的海水里，他们的大脑编织着同样的丝网，然后用这丝网编织出整个世界。

拉莱耶的银发铺散，发丝在蓝火之间浮荡，像被光照得发亮的海藻。那张无瑕的脸在火光和灰雾里时隐时现，美得不像真的。

拉莱耶把手指轻轻探入柯南胸口中弹的地方，动作慢得像在触碰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那里的血本该在流出时就消融于海水，但在这片雾里，血没有散。

数千根红线从伤口里慢慢游出来。它们不溶于水，也不坠落，在两人身周回旋、盘绕，像有生命的丝。光线穿过时，每一道血线都泛出极淡的金红，它们越聚越多，像织一张没有重量的网，把两个人慢慢环进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茧里。

世界寂静无声，又好像有无数声音在两人之间流动。不经过耳膜，直接渗透进骨髓和记忆深处。

一大一小，一明一暗，一善一恶，成千上万的血丝将两个原本甚至不该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存在捆绑在一起，更深层次的联结在燃烧的祭坛上无声进行，他们脚下即是世界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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