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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抿着嘴,一步三回头,细声细气提醒他:“我要是睡过头了,你记得叫醒我噢。”“好。”从东珠市到布鲁塞尔有近十六个小时的航程,预计将于第二天下午两点抵达比利时的首都。结果,宝珍凌晨四点多就醒了。她绷着一根神经,睡不着,大晚上打开卧室门,立马看到外面每隔一小段距离配备的保镖,他们目不斜视,钟娅歆缩着身子,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然后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溜了。沈肄南刚和那边的人在线上进行了一轮谈判,不是很理想,结束后,他点了一支烟,站在旁边的野仔低声说:“南爷,那群外国佬分明是怕您把工业集群建在那里会挤占他们的市场份额,是否需要派人——”话未说完,野仔咻地闭嘴,扭头,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后面不远处的钟娅歆。深夜,机舱的光线有所调控,整体色调偏暗。宝珍也是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过来,还没靠近,就被野仔锐利的目光钉在原地。她一怔,忐忑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一个站着,浑身写满戒备,随时都在备战状态;而另一个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指尖燃着一丝猩红,他在听人说话时吸了口烟,缭绕的白雾弥散在他英挺的面容前,于晦暗中偏头挑来一眼。原来沈生也会抽烟?钟娅歆的脑子里全是他熟络的动作。沈肄南没想到她居然醒了,掐了烟,扬手,示意野仔出去。野仔走到钟娅歆跟前,颔首唤了句:“大嫂。”宝珍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又看向坐在那盯着她的男人。“过来。”他招手。钟娅歆走过去。“坐。”沈肄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宝珍又乖乖坐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睡不着?”她闻到他身上有淡冽的烟草味,并不呛人,“有点不习惯。沈生,你怎么也没睡啊?”“刚刚才忙完。”“原来你还没睡啊?”“当然。”“那你快别说话了,赶紧睡会。”宝珍催促道。不睡觉怎么行呢?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她自觉不去打搅,起身就要走。身后,沈肄南攥住她的手腕,“去哪?”宝珍回头,天真道:“回去呀。”“又困了?”“没有呀,我只是不想打搅你休息。”男人拉着她坐下,“再聊会,待会我想睡了你再回去,好不好?”钟娅歆发现沈生很喜欢说‘好不好’这三个字,不同的语境传递的意思也不一样,但在她这每次听了都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她轻轻咳嗽了声,掩饰心底的情愫,坐在沙发上和沈肄南聊天。不远处是一块机舱玻璃,如墨的夜空飘着淡淡的云朵。聊着聊着,沈肄南没睡着,倒是钟娅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栽到他的肩膀上睡着了。男人的左肩一沉,垂眸看向东倒西歪的女孩。刚刚还说不习惯,结果在他身边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他轻笑,捞起搭在一旁的薄毯盖在宝珍身上。沈肄南看着机舱玻璃里映出的画面,裹着毯子的小姑娘露出一颗脑袋,半张脸蛋微微挤出一点肉痕,周爱枝尽职尽业,把她养出了一点肉,看着确实也比最初在宗祠见面时健康些了。男人瞧了会,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滑嫩q弹,像块生温的羊脂膏玉,与他粗粝的指腹形成鲜明对比。睡梦中的女孩似乎不太喜欢这粗糙的抚摸感觉,软绵绵一推,毫不客气给他扫开,沈肄南抿直薄唇,指腹来回碾了碾,似在感受最后一点余温,又似乎想削去那些粗粝的薄茧。这些都是曾经拿刀持枪留下的,就像他身上结痂的旧伤,抹不掉。他古井无波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下一秒,睡着的宝珍拖着毯子往他身上拱了拱,滑蹭到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她不喜欢那些像倒刺一样留在身上的触感,但她很喜欢沈肄南身上的味道,清冽,安心。男人翘着二郎腿,看着直愣愣枕在他腿上的姑娘,他忽地笑了,靠着沙发,手肘支着太阳穴,歪着脑袋正大光明打量怀里的女孩。拒绝他的触碰,却又睡在他身上。沈肄南没再摸宝珍的脸,一会用手指缠起她乌黑的发丝,一会碰她卷翘浓密的长睫,一会点点她的鼻尖,一会摩挲她的唇,最后,他收了手,给怀里的姑娘掖好毯子,长臂一跨,掌心揽着她外侧的肩臂,隔着薄毯若有似无地轻拍。宝珍睡得更香了。早上十点,野仔过来汇报最新的情况,一进屋,就看到这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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