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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霓虹初上,正是三里屯酒吧街最喧嚣的时刻。某间会员制的高级酒吧里,宋柯正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应酬着几位音乐圈的老友和潜在合作伙伴。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别处。
太和麦田如今风头正劲,旗下歌手各具特色,但他心头最重的那块砝码,无疑是沈遂之。然而这位爷,出专辑的度实在……令人捉急。《心魔》大爆之后,乐迷翘以盼,媒体隔三差五追问,公司也希望能趁热打铁,稳固乃至扩大市场份额。可沈遂之呢?一头扎进好莱坞演小丑,回来又跑去香港拍《门徒》,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公司事务和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关系。催?不敢催太紧,怕影响他状态,也怕坏了情分。不催?看着其他公司推陈出新,市场热度此起彼伏,心里也跟猫抓似的。
没办法,他只好将更多资源和精力倾注到另一位潜力巨大的歌手身上——李宇春。这位从选秀中脱颖而出的新人,风格独特,粉丝基础庞大,商业价值正以惊人的度攀升。推李宇春,是稳妥且明智的商业选择,也能稍微缓解一下公司对沈遂之新作的“渴望”。
酒过三巡,话题难免又绕到沈遂之身上。有人问“宋总,遂之的第四张专辑,有信儿了吗?这都多久了,粉丝们可都等急了。”
宋柯打了个哈哈“在筹备,在筹备。遂之对作品要求高,大家也都知道,慢工出细活嘛。”心里却苦笑筹备?谁知道那小子心里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沈遂之。
这小子,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工作电话,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
宋柯对众人抱歉地笑笑,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接起“喂,遂之?这么晚,有事?”声音尽量平稳,心里却打起鼓。
电话那头,沈遂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仿佛压抑着海面下的汹涌“宋总,在家?”
“没,在外头应酬。怎么了?”宋柯的心提得更高了。
“方便的话,现在来我家一趟。”沈遂之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第四张专辑,差不多了。”
“什么?!”宋柯差点没拿稳手机,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第四张专辑?差不多了?!现在?!”一连串的问号,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嗯。”沈遂之的回应简单得令人指,“过来吧,有几歌,想让你先听听。”
“等着!我马上到!立刻!马上!”宋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应酬,什么李宇春,什么商业计划!他语无伦次地对电话那头喊了两句,也顾不上解释,匆匆跟酒桌上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账单都忘了结(好在是熟客,可以挂账)。
一路风驰电掣,宋柯脑子里乱哄哄的。第四张专辑?差不多了?沈遂之这家伙,不是一直在忙电影和公司吗?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把专辑搞出来了?还“差不多了”?他知道“差不多”在沈遂之那里意味着什么吗?那至少是有了完整的框架、核心曲目和明确的概念!这……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不,是炸弹!
车子停在沈遂之那处安保严密的别墅前时,宋柯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几乎是跑着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赵丽颖,她似乎对宋柯深夜到访并不意外,低声说“宋总,沈老师在音乐室。”
宋柯点点头,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走向地下室改造的专业级音乐室。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
音乐室里有些凌乱,乐谱散落在地毯和沙上,吉他、键盘、各种效果器……摆放得并不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咖啡味,还有一种……创作后特有的、混合着精疲力竭与极度亢奋的气息。
沈遂之背对着门,坐在那架他常用的三角钢琴前,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有些乱。他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原本在琴键上无意识滑动的手指。
“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说话或唱歌后的疲惫。
宋柯走过去,这才看清沈遂之的脸。比起上次见面,他似乎更瘦了些,眼眶下有明显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炭火,藏着灼人的能量和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你真弄出来了?”宋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目光扫过散落的乐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和修改的痕迹。
沈遂之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子,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沓装订好的a4纸,递给宋柯。封面上只有两个手写的、力透纸背的墨字——《独白》。
“《独白》?”宋柯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一动。这名字……比起《心魔》的内省与尖锐,似乎更指向一种纯粹的个人表达,甚至……孤独的倾诉?
“先听听这个。”沈遂之没多做解释,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高级音响系统里,流淌出一段前奏。
不是《心魔》里那种或古意苍凉或戏腔婉转的复杂编曲,也不是他早期作品中直白的民谣摇滚或抒情旋律。这段前奏极其简洁,几乎只有一把清澈而略带孤寂感的古典吉他,几个往复循环的和弦,却营造出一种空旷的、仿佛置身于巨大回音壁下的寂静感。然后,沈遂之的嗓音切入。
没有《疯魔》式的嘶吼,没有《难却》式的戏剧化渲染,甚至比《烟花易冷》更克制。那是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沙砾质感的低吟,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缓缓挤压出来,带着温度,也带着血丝。歌词直白得近乎残忍,剖白着某种失去后的钝痛、繁华中的虚无、以及面对至亲(显然指悦悦)时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柔软爱意。
数白头捻一朵落花遮住离愁
旧恨新忧化作眉心的皱
几番春秋想念能熬过几个年头
你是手心握不住的红豆
水悠悠河边是谁在为谁空守
满城新柳冬雪未有残留
花开如旧我枯坐门中望成石头
闻鹧鸪声声催人别回头
怎么离开怎么能唤醒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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