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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贺兰鄞按住了弟弟的胳膊,才将让人恢复了冷静。“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待会骨头硬不硬了。”就好像是即将要进行审讯,而他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赵洵安脸一沉。原来这关才是最不好过的。看着挡在门前的两个舅兄,赵洵安心里止不住的叹气。贺兰妘,今晚你给我等着!屋子里,贺兰妘无趣地等着,手里的却诗扇被她翻来翻去,上面的缠枝莲有多少片花瓣都被她数出来了。姚素望了望外面,闲话道:“以你家二兄那个脾气,煜王怕是要倒霉喽~”贺兰妘有些热,想扯一扯领口,怕将衣裳扯乱又控制住了,气定神闲道:“有大兄在,他也不会太倒霉。”正在贺兰妘想再数一遍时,忽地听到外头喧闹声起,阿弥噔噔跑进来说新郎官来了。几位尚仪连忙来扶半躺在软榻上的煜王妃,贺兰妘恢复成端端正正的坐姿,等着外头的催妆诗。存着几分故意刁难的心思,逼着赵洵安连念了五首贺兰妘都稳坐不动,急得尚仪都连连叹气,直到第六首念个头,贺兰妘才慢悠悠起身,执着却诗扇往外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第六首催妆诗出来,赵洵安的面上已经微微泛红了,若不是他还有理智,他铁定直接冲进去将人扛出来带回去。这家人一个个的,兄长欺负人,嫂子欺负人,连贺兰妘也是,今天一天受的气管过去十八年了!赵洵安都做好念第七首催妆诗的准备了,然开字落下,就看见一道鲜妍的青绿色浮现,耳畔是喜娘欢喜的话语。“新妇子出来了!”听起来比他这个新郎官都高兴。赵洵安莫名松了口气,抬眼看过去。女郎一身青绿色大袖钗钿礼衣,华美裙裾下是一双踏步小心的翘头履,九树花钗婚冠扎在乌云般的发髻上,再往下是一柄饰金镶玉的莲纹团扇,将女郎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一想到那柄团扇遮挡的是贺兰妘的脸,赵洵安就觉得不可置信。眼见人缓缓朝自己走来,分明娴静优雅,淑仪款款,没有平日的嚣张泼辣,但赵洵安却觉得心神不宁,心脏跳得也更快了。拿稳手中的玉笏,赵洵安与她并肩,在司仪官的指引下领着身边的新妇穿行在贺兰府中,在宾客的恭贺声走出去。婚车等到了它要迎接的新妇,似乎在回应,车上的纱幔轻轻拂动,如梦似幻。上婚车的那一霎,贺兰妘看见旁边很自然地伸出了一只手,她余光瞥过去,斜斜地同玉笏郎君对上。本就是婚仪该有的礼节,如今被贺兰妘一看,赵洵安顿时有种自己孟浪的错觉。想着是不是应该将手收回来,下一刻便觉掌心一热,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很快便消失了。赵洵安觉得掌心很痒,像是被柔软的草叶给挠了几下。坐上婚车,贺兰妘放下团扇,隔着纱幔看了赵洵安一眼。那一眼过于朦胧,赵洵安看不清,但控制不住的心悸颤乱。思绪混乱地骑上银月,他引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皇宫赶去。今日的宴席仍旧摆在同光殿,暮色降临,大殿灯火通明,满朝文武及其官眷皆看着新人从殿门外走来,最后听在帝后跟前。显然,煜王和贺兰姑娘的婚事让帝后十分欢喜,自今日出现起,夫妻两面上的笑便没断过,见到这对新人更是灿烂极了。经过了跨马鞍、传毡、撒谷豆,贺兰妘终于来到了帝后跟前,进行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拜天地环节。扇子举得太久,饶是她会偷懒胳膊也有些酸了,想着等拜天地便能拿下扇子,贺兰妘又振奋了许多。“新人到。”“一拜天地~”两人转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拜法,贺兰妘只需微微屈膝行礼,但赵洵安却要跪拜叩首。这是本朝对女子盛装之下的体恤,这一日的新妇往往盛装打扮,发髻高而冠繁重,另外簪带着许许多多饰物,若如新郎一般伏跪叩拜,说不准叮叮当当地掉一地,那场面一定不忍直视。因而当下新妇便可只拜不跪,这样便不会有损仪态了。不过夫妻对拜便不需如此,夫妻讲究的是一个齐字,两人对拜即可。将欲抬起头时,贺兰妘察觉到上方有道视线,她掀了掀眼皮对上,将人吓得眼珠一转避开了,好像她眼里有刀子。随着礼官唱和,两人三拜完成,贺兰妘随着那一声“却扇”,缓缓将团扇拿下,一双眼睛颤了颤,率先对上了一身清艳红袍的赵洵安。他今日有点呆,看了对方一眼后,贺兰妘心中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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